第四章(2/4)

陈小柯的心跳滞了一拍，是幻觉吗……

“可可！”

不是幻觉，也不是痴梦，门外站着正是陈小柯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二少爷。

“这位兄台，请问你们那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大概这么高。”　明琮心跳得很快，他心里的希望又升了起来，拉住那个在码头抗货的人不放，问道。

陌生单薄、没有人气的破旧房间，疲倦得连一盏灯都不愿点，冰冷的黑暗，一闭眼全是过往和二少爷的点点滴滴，二少爷是如何手把手教自己磨墨，如何想办法出门买了一串糖人哄自己开心，如何在自己生病发烧的时候照顾自己。

白日忙碌的时候，虽然苦，虽然累，还得承受别的工人的嘲讽，但码头喧嚣，并不孤独。可到了夜晚，一旦静了下来，陈小柯又就愈发地觉得寒冷。

是二少爷！

明琮不让他走，用身子挡住他的去处，“就是最近有没有新来的苦力，瘦瘦小小的，个子也不高。”

那人被他拽得差点闪了腰，脾气上来了，也不客气了起来：“我哪知道，一天天的哪那么闲，我还要干活呢，你自己找管事的去问，别碍着我！”

啪！

陈小柯傻愣愣地坐在床角，大脑先是轰鸣一片，失去听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下床去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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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也不会再说别的了。

陈小柯不想哭得如此失控的，但却一下子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断续而沉重。他双臂被禁锢无法反手搂住了二少爷，只得紧紧拽住他的衣摆，泣不成声：“二少爷……真的是你，二少爷……对不起……”

昏暗的房间里，是不断压抑直至无法承受逐渐崩溃的痛哭声，和蜷缩在一角不停颤抖的身影。

陈小柯觉得眼眶开始酸涩，想伸手去擦，却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那是他白日在码头卸货是不小心刮伤的，疼得他眼泪倏地掉下来。

“连扛点东西都扛不动，你说你还有什么用，真当自己是女的了吗……没用……废物……”

明琮忙让开道，连声道歉。

紧接着是急切的拍门声，“可可！是我！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他用手狠狠掐住自己小腿的肉，一边掐还一边说：“不准哭，跟个娘们似的，窝不窝囊……”

“哭什么哭，不准哭……你还真把自己当娘们了，哭有什么用……”　又是一记耳光，陈小柯把自己的脸打得火辣辣地疼，终是支撑不住又埋头恸哭。

那人被他拦住，看他穿得虽然素净，也到底得体，不想得罪他，撇撇嘴巴，略一思考，答道：“上个月有个新来的，挺瘦的，跟个娘们似的，身上没把子力气还想跟着来卸货。”

明琮身子一顿，激动地拉住他：“他叫什么！人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

“可可。”明琮痛苦的声音深深地击碎了陈小柯自以为是的壁垒。

陈小柯呆愣地杵在那，他实在是太过惊诧，不敢相信自己面前许诺如同宣誓一般认真的男人所说的话。他怔怔地看着明琮，开口轻喊了一声“二少爷”，接着

明琮深吸一口气，俯身上前，吻住了对面人颤抖的双唇，原本挂在唇瓣上的苦涩眼泪被两人品尝，融化在痴缠又虔诚地吻里，嚼碎、吞咽。

那人没跟他多计较，刚要走又被明琮急急地拦下。

“对不起……我不该骗您，二少爷，可我不敢说……对不起……”

，皱着眉头大嗓门地冲他喊。

不会再有了，二少爷知道自己是男孩以后，不会原谅自己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可可，不准再跑了，不准再离开我……”明琮带着不可明说的恨意，恶狠狠地朝着陈小柯的肩上咬了一口，陈小柯疼得哀叫一声，明琮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可可，你的心好狠……”

陈小柯听见明琮沉重的呼吸声。

门就这样大敞着，月光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陈小柯痛苦地抽噎道：“二少爷，是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你怪我吧，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那人好不耐烦，“什么新来的人？别碍着我干活！”

接着那人便大力地甩开明琮，急匆匆地快步走开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小柯便一把被明琮紧紧搂住，力气太大直勒得陈小柯喘不上气，胸骨也快要压碎，手臂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明琮强忍着不肯落泪，只是狠狠地搂住怀里的人，生怕自己一松手又不见了。

“有什么好哭的！”陈小柯抬起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想起码头上那些大哥说自己像个娘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一无是处，废物一个。

直到陈小柯的哭泣被止住，快要呼吸不过来，明琮才放开他，认真地用低哑的嗓音说道：“可可，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如果要说，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会再叫你受委屈，我爱你，可可，我爱你。”

明琮松开他，看着泣不成声的陈小柯，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水，陈小柯泪水蒙住了双眼，看不清对面人的深情。

陈小柯睁着眼睛，泪水决堤一般涌出，“对不起，二少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