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推了一把沈照深,沈照深也不生气,似乎挺喜欢云应迟这样发泄情绪的,说,“我又坏了?”
电梯“叮”声后打开了,门口有护士候着,说:“沈总,安顿好了。”
“好。”沈照深往前走了一步,云应迟激动的胸膛上下剧烈的起伏,他毫不避讳,当着护士小姐的面拉云应迟的手,被云应迟甩开了。
他快步往前走,明明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但似乎有什么感应一样,走到最里面的病房停下,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父亲。
他爸爸似乎被照顾的不错,这个病房很大,前面还摆着一台电视机,监护仪运转着,吊拼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滴,他没有想冲进去,他怕父亲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好了?”
“好了,对不起。”
沈照深说的对,他为什么会觉得提前给了那么多钱,阿姨会好好照顾他爸爸,他明明早就知道不能靠以前的经历去看人,早就知道坏人比好人多。
“进去看看?”
云应迟没动,沈照深把门打开了,他爸爸被吵醒,沈照深早就知道云应迟的爸爸并不是植物人,只是病后只能卧床,能与云应迟对话甚至给云应迟许多建议。
“云叔叔。”沈照深叫他,“你好。”
“你好。”他看着眼前人,“现在长这么大了,谢谢你啊,你爸爸妈妈帮了不少忙。”
“应该的,母亲的意思,与我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他根本没想帮他们了。
云应迟走过去,有些踌躇,但爸爸很快看透他的痛苦,“孩子……瘦了……”
“没有,爸爸……对不起,你还好吗?”云应迟说,“我应该回家……我应该回家照顾你的……对不起……”
“没有应该。”他叹了口气,“我拖累你了,唉,一直以为早就该死的人了,没想到也拖到现在,要死不活的……”
云应迟打断他,说:“爸!你别说这种话。”
他眼见要哭,伸手拿过遥控器想要打开电视,却怎么也按不开,一旁的沈照深解围,说:“我来吧。”
电影播放起来,是很安静的伦理电影,讲点亲情爱情一类的,云应迟坐在父亲的旁边,无声流泪。
“孩子,快回去上学吧。”
去上学,念好大学,过上好日子,离我远远的。
每每父亲说这样的话,云应迟都会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很酸涩的情感。
倒是沈照深像旁观者一样,提醒道:“换下来的衣服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自然是洗干净了。
洗手间在进门处,云应迟说:“爸爸,你好好休息,我洗完就走了。”
病床的人似乎早就累了,眼睛闭着,没有回答他。
也没有注意到沈照深跟着拿着衣服的云应迟进了门口的洗手间。
“这里的隔音可没有家里好。”云应迟手里的衣服被沈照深的动作撞掉在地上,他被沈照深压在墙上,沈照深说,“小声一点,别被爸爸发现?迟迟。”
狭小的洗手间里有一种残留的消毒液的味道,云应迟鼻腔里却都是沈照深身上的香薰残留味。
他被夹在沈照深的胸膛与贴了瓷砖的冰凉墙面中间,即使是夏天,依旧很冷,云应迟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一样的天气,他去医院里总觉得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