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何之远尖锐的叫声。
“你是什么人!”没有经历变声期的童音高得惊人,“滚出去,滚出去!”
保姆上来拉扯着何之远,想把她带上楼。可发起疯来就算是个小孩也不好控制,何之远在保姆怀里扭来扭去,脑袋顶到了保姆的下巴,保姆吃痛松手。
“够了!”何问心呵斥到,“像什么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听到妈妈的呵斥,何之远稍微冷静了一些。她不再尖叫,而是断断续续地哭泣。站不住似的跌倒在地,蜷缩起来,两手按在胸口,声音从哽咽变成了痛吟,胸腔剧烈地起伏。
楚鸢愣了愣,她知道何问心的女儿体质不好,没想到这么严重。她不是没想过扶一把那孩子,但伸出去的手半途就回来了。很奇怪不是吗,在场的人有照顾了何之远很久的保姆,也有她的亲生母亲,哪一个都没有露出慌张的表情。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保姆悄悄比了个口型:装的。
何之远身体不好,可也只是免疫力低容易生病,至于那些重大疾病,都检查过了,哪种都没有。
一个孩子装病的理由很简单,达到目的、引起注意,或逃避不喜欢的事情。处理方法又很多种,置之不理无疑是最不可取的一种。这些用精英教育把自己从头武装到脚趾甲的“上流人士”的育儿经验不该如此匮乏,如此冷漠的唯一解释就是她们一点都不在乎何之远,她的心理健康受到怎样的伤害都无所谓。
了解了情况后的楚鸢选择了沉默,本来就是为了讨好何问心才对何之远好声好气地说话,既然何问心都不喜欢她女儿,她更没必要把这小孩扶起来。
她想过自己或许要讨何问心的女儿欢心,仅仅是因为这个幸运的小玩意儿投胎技术高超。以色事人,她已经习惯了讨巧装乖。如今第一次俯视一个毫无权力、表演似的夸张哭着,只为求她母亲一个眼神的可怜虫,楚鸢才知道这感觉原来这么好。
怪不得那些甜得腻人的奉承人人都知道是假的,人人又都爱听。
长期以来任由指使的人一旦遇到了更弱者,蜷缩已久的灵魂就遇水膨胀般迅速饱胀起来。从一个小孩子身上获得这样的优越感,很卑鄙。
但是。天啊,何之远,大老板何问心的女儿,多么金贵的身份,多么幸福的出身,千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