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人主之爱(2/3)

“多谢校尉为我结此善缘。”公主轻声答谢，她美丽的颈项已经被系住，“百年之后，我或可与校尉在琉璃世界相逢。”

游方僧的描述生动而质朴，将佛国景象如画卷一般在乡民们的眼前展开。他痴痴听着，觉得那游方僧变成了故事里的佛陀，那土台变成了金彩鲜明的宝座，众乡邻也变作聆听教诲的比丘。

那样虚幻的美曾经安慰贫苦的乡民，如今也平等地安慰一位被逼迫自尽的公主。天家女和贫家子，都一样向往缥缈美丽的佛国。

公主恍若未闻，默默转回内室。将身上泥金紫罗披帛结在梁上。为防止再生枝节，一名校尉不顾男女大防，随着公主进入内室，以确保公主务必尽命。

“第二十四愿……”

公主依佛陀所言，投缳前垂目合掌，轻声念佛号十次，以求往生佛国。

“阿娘——我要阿娘！……”

念至此处，那名诵经的年轻兵士再无法继续，不顾同僚的目光，仆地痛哭不止。

他想起自己幼年时第一次听游方僧在树下朗诵此经的情景。那僧人风尘仆仆、肢体粗壮，如同武人，却是一口洛下雅音，想必是远自京洛而来。

事出突然，惊骇中数人被那名年轻的兵士砍倒毙命，那名兵士也身中乱刀，血泉泼洒在文石地

光明无量的世界里，菩提树高及云霄，一切宫殿皆由宝石和香料建筑。天人们自莲花中降生，空中有花雨纷纷坠落。

一刹那后，那位监督公主自裁的兵士痛苦地捂着身前倒在地上，他的腹中插着同僚的刀。

“……第十七愿，十方众生，闻我名号，发菩提心，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临终十念求生……”

那年轻的兵士抬起头仰望着公主的面容。

他因着这部在北地广为流传的佛经与公主缔结短暂的因缘，并亲眼目睹这段因缘的破灭。

华美的泥金紫罗披帛被斩断，飘落在地，被混乱的众人所践踏。

那念诵佛经的年轻兵士声音震颤起来。

那位僧人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坐定，面对着乡民，朗朗讲述起无量寿经中佛国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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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阻止妙常，亦无人可以上前安慰，因此妙常还是在寝堂外大哭着。她哭得久了，终于一个兵士放下刀，低身上前将妙常抱起来向外走去。

他暂时忘却了战乱和贫苦，为着那遥远到不真切的美和安宁而感动。

p;“第一愿，设我得佛，国中无叁恶道之名……”

年轻的兵士难以自持，不顾同僚惊异的目光，为着幻想的破碎痛哭。

“阿娘！阿娘！”妙常不知在何处挣脱了乳母的束缚，奔到母亲的寝堂之前，却为森列的甲兵阻隔，只得在外撕心裂肺地哭喊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