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纸上雪(二)(1/3)

今年的雪来迟了。

东宫种的白梅花在以往的冬天开得尤为繁盛,满树白梅落下,细碎的瓣铺地,比雪还白上三分,但不知怎么,今年这白梅连个花苞都挤不出来,光秃秃的枝干把东宫的天割成大大小小的裂缝。

我右手牵着一匹马,站在院子里。

路过的风把手腕上的同心铃吹得叮叮当当,枣红色的马撅撅蹄子,悠闲地低头去吃叶惊梧院子里的盆栽。

我赶紧把马头拽开,告诉它这里的盆栽很贵,万万吃不得,买它花了大价钱,我已经赔不起了。

马听不懂,又去拱另一盆。

我很惆怅。

陛下给太子指婚,普天同庆,叶惊梧忙得好些日子没空找我,我在宅子里苦思冥想,该送他什么东西好,他是太子,看不上寻常金玉珠翠,我家也没有祖传秘宝可以奉上。

想起此前秋猎,叶惊梧因为选的马跑得不够快,没能夺魁,我一拍脑袋,去马市选了最壮的马牵回来。

悄悄用娘留给我做嫁妆的金铤打了两个铃铛,又到月老庙求了红绳,做了同心铃。

第二天天不亮就骑马出门了。

走在大路上,我记起那铃铛忘了刻字,便取下簪子来,歪歪扭扭刻下“永结同心”四个字,簪子不小心戳破了手,血液填满了笔画缝隙,我赶紧用袖子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娘说成亲是人生大事。

我想送他最好的东西作为贺礼。

可染血的同心铃,怎么送得出手呢?我犯了愁。

更心梗的是,身下这马走得奇慢无比,还嘴馋,一直在路上偷吃别人铺子上的东西,我的荷包赔到干瘪,才走到宫门口。

买马的时候,马贩子说它是难得一见,日行千里的良驹,我看它在一众马里长得最壮实,头仰得最高,看着最傲气,才大手一挥买下来的。

没想到中看不中用,还不听我的命令,到东宫都该吃午饭了。

我突然意识到,马长得壮只能说明它很能吃,而不是很能跑。

要不,还是牵回去吧,想想有没有其他能送的。

我刚想转头,通报的太监却是脚底抹油一般往门里冲,生怕我不见了似的,不一会儿,就扯着尖细的嗓子要我进殿见太子殿下。

我左右为难,只能先硬着头皮进去。

马进了东宫后两眼放光,我还没反应过来,叶惊梧一向喜欢的墨兰就被啃了几口,好不可怜。

我赶紧下马,恨不得拿块石头堵住它的嘴。

听到有人从外殿门口走进来,我立刻侧身挡住那盆墨兰,希望不要有人发现这盆七零八落的盆栽。

好巧不巧,来人正是叶惊梧。

不过,刚才太监不是去殿内找的他吗?为什么他是从外殿进来的?

来不及多想,只能先赔出一副笑脸。

“殿下……这么有缘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说完我就想扇自己。

这是他的宫殿,不在这里碰到还能在哪儿碰到。

正午的日光打在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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