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2/4)

十二月率领着来自北方海洋的寒流悄然侵入老城,古旧歪斜的建筑都罩上了一层薄不可见的冰霜。拥挤逼仄的石墙将他和我夹在当中,黑色羊毛长大衣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型,竖起的高领将他整个人包裹严实。我抱着脏兮兮的旧背包跟在他身后爬坡,像乞讨的孩童,却还在遐想他大衣下摆中露出那黑色皮裤以内的风光。

樱桃木狗屋外体雕花典雅,关上门时看起来就像迷你的私家宅墅。内部贴心地铺了厚实的暗红金丝绒顶壁以及舒适的软垫。我弓着腰探头进去,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新住处,新鲜的木板香与淡淡漆胶味道充斥鼻腔。这是他为了我的到来而购置准备的,我心里暗暗欢喜着。

这一回死死踩住我脸颊的是手工皮鞋光滑的薄皮底面。我的脑袋被他踩着滚动在木地板上呈为侧面向内。脑后是观众长久鼓掌之后开始背转散去的潮汐。

那是我最后一次穿行在这些纵横交错、陌生而又在迅速熟悉起来的街巷中。每一扇低矮的橱窗、每一道隐蔽的阶梯、每一块蒙尘的招牌、和每一方破损的墙角,飞速地在我的视线中逐一掠后,带来抛弃的快感。此生再也不见。



抵达家俱店门前,他已经站在门口等我。而我弯下身在他面前撑着膝盖大口粗喘,上气不接下气地放声大笑。面对我没头没脑的快乐,他始终站得挺拔悠然。沉默等我自己觉出来尴尬,平复下笑脸。他抬脚带路。

他在表演结束之后会给我一个长久温柔的拥抱,一个印在额头上的吻,以及一顿晚饭。我得以与他对坐在长木桌的两端,沉默地切割手下的半熟牛肉。然后沉默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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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千篇一律地码列着两行高大紧闭的木门,像压缩的城堡,各自与世隔绝。我从其中一扇缓缓开出一条缝的木门中跟了进去,黑暗的拱廊尽头连着一爿狭窄却整齐的庭院,四下高耸的石墙拱卫着一方灰白的天。石膏喷泉塑像上积了一层雨痕,一旁空摆着一张折椅接暮色。

我看见那个我们初

他低身欺到我耳边,声音如同九天飞瀑,直直垂坠砸入我迫近涣散的意识里。

某一日表演结束,我被从绳索间解脱出来,浑身发软地跪在他脚下,埋头专心舔舐着他锃亮的皮鞋尖头,上面有自己飞溅出来的情欲。

此时他再次给我惊喜。

不等多作停留,他便又抬步上楼,我方才把注意力从即将属于自己的狗屋上收回,快步跟上。狭窄的楼梯转折向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织花地毯。阁楼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斜在刑具木马上方。我向前几步踏进这一方皮革气息浓重的空间。此时天色已经暗去一半,屋内晦暗模糊,像一团引人堕落的梦。

我的嘴唇还湿润着,被挤压之下微微张着口,竭力安抚着胸腔中激烈的喘息。耳畔轰鸣着的皆是血液被心肌鼓动、汹涌奔腾在血管里的嚣响。他缓缓蹲下身,我感觉自己的整颗头壳都在突跳。他只要脚下轻松用力,就能将我脆弱的灵魂踩爆,迸溅一地可耻的、阴暗的、无助的欲望。

身后响起沉重门轴闭合的闷响,我忍不住扭头去看,有一种强烈的被囚禁的错觉,令我喉咙干燥。他刚进屋,便站定转身,指着玄关门廊下的一只大型狗屋对我微笑。“小子,欢迎回家。”

“是时候了。”

我怀中抱着瘪瘪的背囊,是这段旅程最后仅剩的身家。从信步漫游的留念,直到开始飞跑过那一大片一大片斑斓的碎石砖地面。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城的它们,也都见证过我的耻辱。这样的念头令我感到难堪并且情欲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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