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他没有立刻坐起来,隔着薄薄的幔帐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心不在焉地听两人聊了会儿将近的春闱,忽然听其中一个话锋一转,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那天之后,云雾再没有找到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屋里总是还有旁的人,她也不敢在人前提这事,眉目间的神色却一天比一天焦急,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云祁只作看不见,心中却未必有面上那么平静。

“什么?”对方显然吃了一惊,音量高了些,立刻便被捂住了嘴:“嘘,小点声!”她顿了顿,小声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真假,说是等露华殿的西偏殿修缮完毕,咱们便要搬过去了。”

外间有两个当值的小宫女聊着天打发时间,怕吵醒云祁,声音都压得很低。床边没有人候着,因此也没有人发现他醒了。

“唉,从搬来偏殿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妙,现在可好”她顿了顿,“你说公子这是图什么?陛下原先对他那么好,非要搬出来,现在什么都没了,等搬去露华殿,皇上怕是再也不会来了。”

是啊,说到底还是他自己贪心了。燕翮对他太好了,给了他可以越线的错觉,他就真的越了过去,于是现在赔上了一切,也赔上了自己。他以寻常之心去揣度情爱,于是发现情爱之外仍有难测君心。

她见云祁似乎仍无反应,急得眼泪都要下来:“公子,那日你跟皇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跪下来,很响地给云祁磕了个头,“云雾自幼无父,是母亲拉扯我长大。进宫后得遇公子,是公子处处护着我。母亲病逝时,若非公子相助,我连将母亲下葬都做不到。公子于我恩深义重,可我却”

云雾急匆匆地训斥完二人,责令她们退下,随即脚步放缓,进了里间。

云雾隔着幔帐,看见云祁睁眼便焦急地小声道:“公子,计划有变,要动身的话今晚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他与折桂又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他人掌中玩物罢了,高兴时把他们放在金丝笼里,不高兴时便扼住他们的咽喉,随时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翻来覆去仍是逃不脱他人掌心。

他现下身体已经比之前恢复了不少,精神却仍有些恹恹,也不知道是病没好透还是实在没有心情。

“露华殿”另一个语气明显低落了下去,“这跟搬去冷宫有什么区别?正正好挨着。皇上这是”

“你听说了吗,咱们过阵子便要搬到露华殿去了。”

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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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心思你也敢猜?小心点吧。”

云祁闭上了眼睛,有些失笑。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这几日果真下了场雪,鹅毛似的飘着,只在地上堆了薄薄一层,一会儿便化完了,并不能积起来。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云祁午睡醒来时,雪还下着。他今天睡得很浅,本来也不困,只是觉得无事可做,没睡一会儿便醒了。

她隔着幔帐望了一眼,见云祁闭着眼,以为他仍睡着。她又朝外间望了一眼,确认里外无人,内心挣扎了一番,焦急还是大过了其他。她弯下腰,有些焦急地低低叫了两声:“公子?公子?”

云祁睁开眼望向她,慢慢坐起来。

从外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是一道压低了的熟悉的声音:“谁给你们的胆子妄议圣上?被人听到了小心掉脑袋。”

云雾的眼泪掉到地上,在地上溅开两个滚烫的印子,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我自知罪无可恕,眼下唯一能为公子做的也只有这件事,这是最后一个机会,如果错过,如果错过”

今年的气候十分反常,立春过了天气也没有转暖,仍然阴冷冷的,仿佛随时筹备着再下场雪似的。地龙按照规制,立春那日便停了,云雾怕他刚刚病愈,受不住冷,翻出了炭炉烧上了炭。

云祁皱着眉深吸了口气,低声道:“计划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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