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草1(2/2)

舒明声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好脾气都在今天一天给了韩修，他蹲下来拦住韩修的手：“别动，我帮你。”

按理来说舒明声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被人这么对待早就翻脸了。但是面对韩修，他却觉得青年不是真的冷漠，只是别扭又害羞，实在是可爱。

韩修被他碰到指尖，虽不至于像被心爱的女孩触碰那样反应剧烈，却还是轻轻抖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舒明声已经连着泥土捧起了小小植物。略湿的泥土粘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舒明声却并不在意，站起凑近灯光下仔细看了看：“这是含羞草？”

韩修看着平日里贵气又高傲的舒明声此刻规规矩矩地捧着一抔土站在窗前，显得有些滑稽。韩修微愣，又莫名生出一些窘意，他赶紧接过舒明声手里的小草：“给我吧，你去洗下手。”

此话一出，韩修怔住，他盯着舒明声，想到刚刚辛筱彤如同注视精神病一般的眼神，不禁问道：“如果是呢？”

临近毕业，韩修的室友都很忙，因此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舒明声看见了窗台下的的备用花盆，转头对韩修说：“快把手指处理一下，我帮你把小家伙装进新家。”

于是舒明声耐心道：“你把手上的伤先处理了，不然感染了怎么办？宿舍有创可贴吗？我陪你回去。”

“好好好，”舒明声一秒屈服，“我不动你的宝贝小草，我在这等你，等你好了自己处理它。”

舒明声微愣，被他这赌气般的举动可爱到了。

舒明声心中莫名的烦闷越发明显，他在原地踏了半天步，直到看见韩修手指流血还要伸向破碎的花盆时才忍不住出声阻止。

脆弱。

舒明声没听见回答，回头看韩修，青年蹙起好看的眉，面颊微红，紧紧地盯着他，却不说话，显得又愤怒又委屈。

韩修跟着站起来，却差点没站稳，原来是舒明声曲起手指碰了碰可怜小草的叶子，小草迅速蜷缩起来。本体被触碰他也会有感觉，虽然不算明显，但是接二连三被碰到，韩修已经感到窘迫得脸上发烧。

舒明声下意识地走过去，却在离韩修几步远时停了下来，他在着急什么？舒明声注视韩修的身影，男生脊背挺直，头却微垂，一动不动地站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辽远海面上孤独的桅杆。

韩修没有理他。

韩修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尽量避免和人打交道，与辛筱彤在一起时也是女孩主动说话，他通常只需要应和。因此韩修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舒明声这番有理有据的话，他张了张口，想要冷硬些，却说不出什么无理取闹的话，脸色越发涨红，最终乖巧地回答了舒明声的问题：“有创可贴。”

韩修随意地把血抹掉，就要继续将手伸进那堆泥土里，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诶！手指破了不要碰土。”

一天之内接连被同一个人撞见两次窘迫的样子，韩修有些恼怒。

舒明声转过头去看韩修，见他耳垂通红，睫毛轻微颤抖，却还绷直嘴角，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来，显得和小草一样可爱可怜，不禁脱口而出：“韩修同学，你真的不是你的宝贝小草成精吗？”

“怎么了？”舒明声被他看得有些无措。

看着韩修身边娇小的女生，舒明声莫名烦躁，他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器皿碎裂的声音，再回头看，女孩已经离去，只留下韩修一人。

舒明声正以为自己话说轻浮惹韩修不高兴了，没想到韩修竟这么问他，他想了想，实在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说出心里话：“那也太可爱了。”

“把它给我。”韩修语气生硬地说。

这次算不上巧合。韩修和辛筱彤交谈的地方比较隐蔽，一般只有谈恋爱的小情侣喜欢来这里。舒明声晚上有跑步的习惯，平时路过这儿都会绕开，以免撞见什么尴尬场景，但是没想到今天看见了韩修。即使只是隔得很远的随意一瞥，他也一眼认出灯下那个高挑的身影是上午还在他怀里面红耳赤的人。

舒明声笑了笑：“那走吧。”

怎么又是舒明声？

舒明声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正无意识拨弄着那株小草，小草的叶子可怜巴巴地卷在一起，颤颤巍巍。

含羞草鼓了好大的勇气，忍住不安和羞涩，把自己完全打开，想要触碰他的人却逃开了。

韩修闻言才走到桌前翻出酒精创可贴，进了洗手间，没一会出来走到舒明声面前，一言不发地把包了创可贴的手指举到舒明声面前给他看。

洗净手指从洗手间出来，舒明声看见含羞草已经稳稳地立在新花盆里了，他走过去，正准备再找点什么话题待一会，却听见韩修道：“别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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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蛾子环绕着路灯飞舞。韩修半蹲下来，扒拉开碎瓦片。光影交错下视线受到阻挡，韩修感到指尖一痛，他愣了一下，把手指举到有光的地方查看，手指上划了一条颇深的伤口，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韩修还是看他，一动不动，他本来就不善言语，无声的抗议比出声更有效。

韩修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