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袋中之人,迟钝迟缓,没有生机,活也无趣,唯有痛苦,不会消减半分,绵长永无期限。
体面生死,好过行尸。
他的道侣心灰意冷,早已厌倦,避世独居。
傀儡是痛苦的。
他知道阿檀会痛苦但是。
阿檀,你留下来。他要求她。
过一日,便算一日,久一点,再久一点。时间长了,万一还有办法呢?
更何况她不是
她不是爱慕他吗?
只是年老的阿檀已经不再爱慕他了。
她仿佛在怨恨他,折磨他,不愿意和他碰面,讲话生疏,有事冷言冷语,有时生病,痛苦地将自己关在屋里,也不愿与他说一句。
他站在她的窗前,听到了她的拒绝也不愿意离去。
一切都是他看惯了的东西。用了五十年的菱花镜,温润陈旧的桃木梳,她二十三岁那年打的一只樟木箱子,上面雕着连理枝。
为什么雕连理枝?
哦,那一年,木匠的侄女出嫁,木匠记性不好,多打了一只,这是嫁妆。
阿檀买来了。
没有谁要单只的箱子,意头不好,不能白头偕老。她不忌讳,但木匠的侄女已经儿孙满堂,阿檀也始终孑然一身。
他站了太久,久到阿檀说:师父,你失态了。她好像很是讶然,不理解他的狂悖无礼。
但薛原突然想:这已经是问心九试。
一试到九试,从她年轻,到她年老,若他当年果真入魔,如今也算共她白头。
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