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鹿一部(2/4)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雪地上行走，终于，归卷看到了一对漂亮的鹿角，安静地躺在乌尔瀚河边。

然后，他听到她说：“比曼迪阿格达日姆，诗阿吉比诗尼惹？（我很开心，你也好吧？）”林矜能听懂后半句，因为归卷教过他，是问好的意思。

她指了指那对鹿角，对林矜说：“那就是了。”两人隔着手套，手搭着手，从雪中拔出脚，又迈下一步，直到离那鹿角三步远。

也许老人家说的，是那股英气吧，林矜想。

老酋长临去时，对她说：“萨温额恩图颂哦，比奥什克托巴卡尔的玛（萨温别哭，我要去找奥什克托了）。”老人家过身后，百年前的那些老物件儿，都传给了她，归卷小心地收在家里的大木箱中。

归卷伸手指了另一个方位，说：“哥哥想跟我去拜访一下老酋长她老人家吗？”

他们顺着乌尔瀚河往北走了一段路，河面结了冰，林里雪深，林矜走在了她的后面。

“‘杜拉尔’在鄂温克语里的意思是，住在河边的人，喏，你看，我们就住在诺敏河的西边，下山之前，我们是使鹿一部。”

不一会儿，归卷就感到有雪球砸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归卷瓮声瓮气“嗯”了声，“老人家说我和她当年很像。”

林矜戴着厚重的手套，搂了搂她的肩，说：“好。”

杜拉尔境内河流纵横，自西向东，汇入诺敏河。看完阿爸后，归卷带林矜去了河流交汇之所，她指着对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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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幼稚。

打闹的间隙，归卷突然发现了一处桦树皮的尖顶，她像林矜比了个休战的手势，说道：“你看，那是很久以前，我们的楚姆，因为没有被

归卷用手拢成话筒，大声喊着：“唔喂，我早就不玩这种小孩子把戏了。”但也不甘示弱地团了雪球回击。

她也隔着厚重的手套拍了拍他的背，说话间热气几要成冰：“老酋长葬在乌尔瀚河边，不过在林子里，要走很远的路。”

一回头，果然看到林矜在五米开外，手里还握着另一个雪球。

归卷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很多，林矜只能间或听懂几个词，联缀在一起，却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守候着这份祥宁。

归卷问完后，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阿爸说，想看看你。”

归卷说：“之前送给哥哥的模型，都是照着老酋长给我的物件做的。”

“不怕，走不动了还有我背你”，归卷听到林矜这样说。

她侧身指了指林矜，对着碑上的照片说：“阿爸，额瑞是林矜，布额姆恩杜他提然（这是林矜，我们一起念了高中）。”

归卷摘下手套，轻轻摸了摸鹿角的尖，鹿茸触感犹在，只是在冰天雪地中变得坚硬，她问：“老酋长，您见到奥什克托了吗？”

拨开碑上的雪，将雏菊放下，用杜拉尔鄂温克语说道：“阿爸，萨温额么给（萨温回来了）。”

奥什克托，是老酋长下山前陪伴了她多年的鹿。

林矜乖顺地蹲下了身，郑重地说道：“叔叔好，我是林矜。”他摘掉手套，也拂去了墓座下的一角雪。

林矜抱了抱她，说道：“原来是这样，宝贝一定，很喜欢老酋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