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奢靡生活的人,养尊处优,一身贵气,可跟了谢远春出来,在谢远春有意为难之下,总是屡屡受挫。谢远春总叫他流露出不通人间文墨、不懂修士规矩的笨拙模样,自己则在一旁偷笑,笑过了,看见凤招那高挑漂亮的人无措的眼神,心里又泛起些温柔的涟波。
久而久之,他都忘了此人真正的身份。有他相伴总觉得其乐无穷,凤招一不告而别,谢远春便觉若有所失。
那人虽不是常人,却比他遇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可爱一些。
直到此时此刻,凤招抱臂而立,冷漠地睨着他,谢远春才终于明白,凤招或许有可爱的一面,可他真正的身份,始终是与自己对立的魔族,根本便不将自己置于眼中。
“我若不称你前辈。”谢远春稳住许多心绪,平静问,“又该如何称呼尊驾?”
凤招一挥衣袖,如玉双指凌空写来,茫茫深夜,空寂长街,呵气成霜,只见他指下如御风驰电,火红光芒在指下凝成霜雾一般,那字形的边缘则是噼里啪啦的火花,溅射着爆开。
谢远春见他潦草写就的,是他全然不识的上古文字。拧眉直视那美得难以言述的两个字半晌,只好道:“看不懂。”
凤招明知他看不懂,亦是故意刁难他,总算可报了这许多时日的一箭之仇。他那笑意终于从唇瓣处递到唇畔两侧,脸颊上甚至有浅浅梨涡:“吾名‘凤招’。”
谢远春先为他一笑失神,顷刻间便又反应过来:“惑皇凤招。”
凤招第一次听见谢远春叫他名字,事实上这个名字已太久没有人当面叫过,魔界诸人对他总怀着敬畏之心,便是他最亲近的弟弟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谢远春这么一叫,入耳居然还算动听。
凤招道:“谢少侠,若无话留给你亲人好友,我可要请你同我一道去那‘凤栖梧’走走了。”
谢远春冷不丁想起自己当时对凤招说了大段凤栖梧名中之意,简直是变着法儿的赞许对方的风姿,不由赧颜,微一嗽道:“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