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诶?!你怎么进来的?你干嘛(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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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津演出,少不了要应付孟二爷,他师父比他更堵心,戏下的精力全用在如何躲开这尊“本地无赖佛”上了。孟二爷是混黑道的,是青帮头目袁三爷的拜把兄弟,好酒又好色,并且对色是男女不吝,只要投胎投了副好皮囊,管它是有奶还是带把儿,按到他床上就全是他的“小亲亲”、“小肉肉”。他家里娶了七房太太,包括最新进门的盈翠楼头牌,个个能让人馋掉眼珠子,但他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十五岁的小戏子。小戏子如今快十八了,仍未让他吃上第二回,这更勾得他不到手不罢休。

屋里开着灯,但没人。他一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手足无措。突然从极度紧张中稍缓下来,他腿发软。他安慰自己,进都进来了,先躲一时是一时,给屋主解释总不会比面对孟二爷还绝望。

如此一说,钟陌棠和荣锦尧也明白了,这种私事确实不便搬到桌面上公开,不成体统。何况,就是下九流也不能这么样不要脸,背地里究竟如何不论,当面不能自己寒碜自己。,

“诶?!你怎么进来的?你干嘛的?”

为那一宿,余振卿病了好一场。他师父也病了好一场。他师父的病在心里,没顾好孩子,他愧对故去的朋友。余振卿六岁就认识他师父,没他师父,他入不了这行。他在出院那天第一次得知自己的身世。听的人还未怎样,讲的人直掉眼泪,他师父翻来覆去地念叨:“你的出身,不该受这个啊。”他说:“没有该不该,入了这行了。”

天华景坐落于劝业场六楼,余振卿从商场侧门溜出来时,没发现有人跟着他。他特意裹了件灰突突的旧大衣,混迹在行人中。孟二爷仍在二楼包厢坐着,他以为挨到酒店就安全了,熟料孟二爷早有猫腻,给他来了个反向的调虎离山。若非他反应够快,开门的一瞬嗅到一丝烟味,打死他也想不到屋内藏了人。

——这就是他和纪宗砚的那个“碰巧了”。不过纪宗砚并不知晓这一出儿的详细前情,只明白他是为了躲一场不甘愿的作陪。

余振卿心有戚戚。纪宗砚并未直言“你可以在这儿待着”,但动作的意思是让他坐。他一直靠在沙发旁边站着。

厘清误会,一看也算“熟人”,纪少爷挺仁义,没有立刻赶余振卿走,他问了余振卿的房间号,下楼去看了一眼,回来说:“走廊上站了俩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

昨晚上余振卿的戏排在倒三,结束得早,按理他应当留下继续伺候师父,他师父唱今晚的大轴。但他一下场他师父就过来催他,让他卸了脸赶紧闪人,说:“可别在这儿耗,那位又来啦!”那位指的是在余振卿十五岁那年,借着一场意在戏外的伶票聚会给他开了苞的孟二爷。

一眼,他就着第二个哈欠含糊道:“就是他说的——碰巧了。”

纪宗砚问他为什么不愿赏个脸作陪,人家都捧到这儿来了,这是有多执着多惦记。纪宗砚不清楚孟二爷此人的来龙去脉,只以为是位痴心的戏迷,管是捧人还是捧戏,梨园行反正离不开一个“捧”,再说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何必扭扭捏捏得罪

他扭头就跑,慌乱中上了楼。不知怎么就怕成那样,连闯入别人的房间也不管不顾了。也怪那门没关好,虚掩着,他轻轻一碰就开了。

打那以后,他师父对他的看护日甚一日,上哪都把他带在身边,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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