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责。家族里所有未出阁的哥儿姐儿都因此挨了通堂板子。他们的母亲,还有嫁了人的兄姐也被各自夫君痛责。更严重的是,此事传遍京城,往后族中子弟说亲也只能降等。
全场都安静下来。一人事小,牵连无故的兄弟姐妹事大。薛氏说得模糊,却更加引人遐想。长宁侯有多得势,无人不晓,天子不给面子地责罚他的爱子,想必事情小不了。何况侯爷一向最惯着秋公子,此次一回家就把他拘在书房亲自调教,吃饭也冷言冷语没有好脸色……
徐砚秋马上收到了好几位侍妾怨恨嫌恶的目光。
他一般默默忍着被人拿眼刀子戳的不适,一边还要配合亲爹的恶趣味,帮他演完这场戏。
他上前两步,乖顺地跪在父亲脚边,费力地在眼眶中蓄了两包要掉不掉的眼泪,做出十分怯惧不敢言语的怂样。
他爹一派高冷,仿佛没看见这个儿子,任他当众罚跪,长公主也隐了笑容,团扇放在膝上,一副不知内情但感觉有点棘手的神情。
薛氏和养女徐霜年对视一眼,二人心中更加笃定和得意。
霜年一脸隐忍不满又大度地劝说:“三哥那天也不是有心冲撞皇上,父亲别再生气了。不过三哥你以后也该谨言慎行,须知兄弟姊妹俱为一体,一人过失,全族都要受连累啊!”
徐霜年作为同行者,必然更清楚内情,她都这样说,众妾心里又是一沉。嫡小姐一向沉稳端庄,反观这番邦舞女所出的三公子,平日只会变着法儿撒娇卖乖,这才得了几分宠爱,今日看来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想必那种轻浮浪态惹恼了皇帝,还连累侯爷其他子女。而霜姐儿无辜受累还主动帮三公子说情,实在让人感佩。
薛氏与她一唱一和,接着劝解:“正是这个理儿,你这孩子平时最乖觉,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呢?侯爷责罚你,说明还是在意你的,你心里别怨他。”
这是不由分说又给他添一罪名,已经上升到犯大错被管教还敢怨恨父亲了。
徐砚秋在心里给这一大一小两个绿茶婊鼓掌,脸上还要强装愧疚惶恐,一言不发地低头盯着地面,感觉整个人好分裂。
另一边的邵姨娘向来巴结得宠的薛氏,马上狗腿地添柴加火:“秋公子,不是我说,君侯是真疼你,这样也不过管教一二而已,听闻从前那个见罪于先帝的王氏女最后被发配到家庙里监禁,一辈子不许见人呢!”
这几个人节奏带的飞起,明明长宁侯与长公主一句话还没说,已经先给徐砚秋安上了天大的罪名,此刻又引着众人嫉妒父亲对他“宽纵”。
徐鸣琅险些笑出声。
他原以为独女只是从小长在外家,缺乏父母陪伴关爱,所以性子变扭,妒忌砚秋。而秋官儿是他从小养在身边宠大的,又是哥哥,况且还有嫡庶尊卑的礼法,所以每每二人冲突时,他明知是嫡女生事,却处置偏颇,宁可委屈庶子,甚至为此责罚过秋官儿好几次,父子之间都险些有了隔阂。
可是如今看来,此女小小年纪就狠毒又虚矫,听了养母几句怂恿,竟联合旁人在皇家行宫里放野兽惊吓有心疾的兄长,偏还手法低劣,略一查就原形毕露。幸亏今上对他宽容不计较,否则才是真的“一人过失,全族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