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几个月后,他的妈妈怀孕了。
白嫩的小手放在妈妈微微鼓起的肚皮上,席林乖巧地抬头望着那双温柔的眼眸。
"是弟弟。"妈妈摸着他的头说。
那时候的席林尚且单纯,不懂自己和弟弟的不同,他只记得自己很开心,因为他要当哥哥了。
但是某一天,妈妈突然流产了,医生把成型的弟弟从妈妈肚子里拿了出来。
席林很难过,他想弟弟出生,也想妈妈健康。
席东天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指着席林的鼻子骂:"都是当初生你这个怪胎害得。"
是这样吗?
席林让自己趴到病床上,他看见昏睡的妈妈,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心的皱痕。
"妈妈,我是不是一个坏小孩..."
"是不是没有我,弟弟就能够出生了?"
这些记忆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席林就是记得清清楚楚。
消毒水的味道,晃眼的白灯,病床上的妈妈,还有他的弟弟——血红的一滩肉,依稀能辨别婴孩的模样。
一点一滴,横亘在记忆中无法被忘记。
从此之后,就像藤蔓长出了毒果,他稚嫩的心脏被一圈一圈缠上了各种各样的枷锁。
席林把头埋进掌心,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他觉得自己活的真是失败,十多年的记忆中,竟然只记得悲伤和痛苦。
忽然,席林想起了陆曜。
他想起那一天,天气正好,陆曜带他去兜风。他穿上了漂亮的裙子,在那一天选择做女生,他去了日料店,看见了美丽的热带鱼,他喝醉了,在陆曜怀里打滚,他们去了拍卖会,陆曜送给他一束鲜艳的玫瑰,里面藏着一块会开花的手表。
他在地上停车场和陆曜抵死缠绵,一起躺在粗粝冰冷的地方,抬头看天顶上面并不存在的星星。
放纵,快乐,炙热,自由。
原来,和陆曜相处的记忆是那么的快乐。
"陆曜,"席林唇边露出了笑容,手指却紧紧捂住眼睛。
"我好想你。"
陆曜,陆曜,陆曜...席林在心中反复呢喃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