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曰归(2/3)

沈淮的动作很迅速,比春天先一步离开了京城。他如今没有急着去的地方,似乎打算四处游荡。

太妃看着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倘若小舒还在,他是最不愿见到你这样伤心的人。”

庄子里高低左右开了许多鲜花,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的。沈淮走在姹紫嫣红的花间,素净的衣袍染上清香,我跟着他,见到了一位眼熟的妇人。

她正在侍弄花草,见到沈淮,迎他进屋说话。

如今亦是如此,塞外酒烈,那几个人都趴下了,沈淮才隐约有些醉意。他脸上泛红,眼里漾着水光,脚步虚浮如踩云梯,缓缓走到军帐边,挑开帘子向外望去,只见天地清阔,又是一轮明月。

是沈淮的母亲,贤妃,如今应该是贤太妃了。她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钗饰衣裙没有宫中那样华贵,与沈淮相似的眉眼处隐约有了细纹。

此处是再寻常不过的南方乡镇,秋收刚过,家家户户充盈着殷实的喜气。

乡民们都很朴实,看到沈淮这个形貌不凡的外来客也不排斥,起初似乎有些好奇,后来就习以为常了,平日里在街上遇见了会同他打招呼,沈淮便点头回应。

他先是去往西北,一路上车马悠悠,他在车中闭目养神,我四处张望,看外面景色,终于知道当初他在信里说的枯木怪石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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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上走走停停,总是独自一人。不是没有人向他示好过,但都被他回绝了。

我跟着他经过城门,身边行人渐少。他走到山野郊外,穿林拂叶,来到一处僻静的庄子。

沈淮的酒量好得过分,年少时那么多次宫宴家宴,我从没见他醉过,他倒是把我扛回去几次。

抵达边塞后,当地驻守的将士与他相熟,热情地同他问好,见他孤身一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邀他喝酒。

我想着他余生还长,有人作伴也不至于这样孤单,可看他拒绝旁人,心里又悄悄松了一口气,隐约有些欢喜。看来我也没有那么大度。

行到南方时,已经快要入冬了。沈淮走在路上,抬头看一片枯黄从枝头伶仃飘落,又四处望望炊烟袅袅的市井人家,停下了脚步。数日之后,他买了一处不大的宅子,安顿下来。

沈淮没有应声,啜了一口茶。

屋内犹有花香,又掺杂着茶香袅袅。太妃捧着茶盏,将沈淮端详一番,蹙眉道:“我心性凉薄,先帝更是不讲情义,怎么偏偏生出你这么一个大情种。”

沈淮没有立刻回答,垂眸看向手中茶盏,嫩绿的细叶在水中打着转,轻缓地上下浮动,像碧水中的一叶小舟。

沈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在西北待过一段时间后,沈淮复又启程。

“你以后要如何?”太妃出言问他。我站在一旁,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从前总想行万里路,一直没有机会。”沈淮终于开口,语气淡然,“我替他去看看人间。”

子眼,甚至忍不住开始组织语言。若是真要见面,揍是揍不下去了,可能还要想出几句话来哄他。

我愣怔地望着他,顿时觉得阳春三月里,从心底到眼中,泛起大片潮湿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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