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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真是——”贪人指抵神聪，黯黯笑言，“重话不压身吗？”

戾凤信美，终须决其羽、斫其颈。执迷不醒，悃曲是聆。

“叫我首座，也是你们西苗人的礼法？”

黥面酷刑，忠烈王不忍施诸后生，王府门客亦不敢为之。他私自对镜刺印，仗着身侧无人栗栗嘘咻，疼死没哭——哭了更疼。

贪人轻轻展平五指，擦去勒痕边的灰埃，不意被人索住左肩朝下一拨，又攘得一吻。魔头嚣妄如故：“想怎么礼尚往来？一次暗亏无妨，十日闭门羹再议，我恐怕会毁约。”

“你要，我给。”魔头眼都没眨一下。

发恨发痴发狂发癫，癫狂痴恨缭蛊冶鸩杀。

“不记得了，总归是五年之前。”魔头静了静，说，“原先瘢痕太多，难看。”

他略略一滞，从后箍他腰腹，发恨贪凌。

“别声东击西搪塞我。一次暗亏，你倒是说得轻巧，如果是……”贪人起身，点点魔头眼角，一路划至骶骨，“让你丢命的暗亏呢？”

人还是醉死了可爱一些。

听他说话真是气死。

难怪画羽不黥面，难怪问人疼死算谁。不用听他说，光想也气死了。

贪人不欲听愚人说梦，反手一揽。

十指慊款相握，珠潜幽渠。为我惶愦懁促，为我三夜长思，为我吟呻哀哭，为我魔惑颠痴，如我为之。

还是自身奉献一回，免他去祸害旁人了。

“你不是？”

贪人低眉侵迫，楚灼毒喉：“我说你，下回讲话前过个心眼，意思到了就打住，触霉头的肉麻话别随便出口。什么只认朝夕死生……你是吗？”他垂睫，一珠坠下。“你到底……怎么想的？用那么邪门的……”

翳鸟翼张于胛，振翅而飞，五采翎羽萦纡腰腹，花叶为缀。他唇齿锁住鸟颈，偏头旋了旋，心下说：“谁刺的？”而半夕风月交情不值一问，遂口不应心：“几时刺的？”

身下人绷如满弓，凤羽同舒，俨俨如琢；汗敷莹骨，膏泽慢肤，玄凤僛舞，鬼神眩惑；眼中骨艳得太蛮，亦与姝妖靡曼无涉，钩喙绣羽，鸱张仿佛，刚棱傲肆不容侵迫。

“你的软心肠因人而异，对人不对己。”魔头醉酒胡说，“萍生，对自己心软一些。”懵懵瞬目，或以为谬，又改口：“是认萍生。”

贪人不信，不欲信，蔽遮本相，共合欢熬刑。冥府之刑与佛国之乐，皆于昏昏与醒醒间临莅，贪痴者五内俱焚，无心人远害全身。

是不是胡说，看他想不想听。

贪人合牙一咬，留赠齿痕作契文，且待来日再报。

魔头乖顺点头：“嗯。”

“当我没问。”贪人偏首掠唇，“急火上头，没你那么好耐性。”

“哀生敬命是中州礼法，西苗人只认朝夕死生。”魔头一睒，“首座以为这算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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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颈至脽刺一幅花鸟图，不知……

——不休。

半声欢喜，贪痴支离，不形不付与无心人话。

昏夕将殁，余晖侵牖，冷风乱铎，细影缀于人面游嬉，似欲剥皮剔骨。

夕照喑涩，榻上叠影驻空壁，如一场温存影戏。影戏中人徒五指相叠，未尝握实。

人魔烦得让魔头把脸背过去，臂枕水畔衣角，贪看月下翳鸟。

江湖人讲究礼尚往来。礼尚往来，不止于天涯江湖。厮杀成命，枕席衾裯，自成刀剑交锋，杀至你死我活——

既知贪惏无餍，自证果报。

若死生朝夕，又予谁——

“疼吗？”贪人含糊着问。

来日未让贪人空等，也未让他久等。

犹乱想一气。

“必无好死……何烦空贪，不如全你——”愚人喘急，须臾续终，“是胡话……”他叹若中酒，慎惜轻掬枕侧华发，悄默释手。“我要看着你。”

挺好，心下惑一并解明。

愚人口拙，情语也拙，笨拙话真过头，竟听不得，宁作诳语。

他守他入寐，竟夕未交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