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到浴室里才脱衣服吗?
是啊。陆归南一边走一边回答,都不想回头。
许漠烟手托着后脑,侧躺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生闷气的背影。
陆归南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其实洗澡的时间是比较短的。长的是善后。
等他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许漠烟注意到他没有裹浴巾,而是十分谨慎地穿上了长袖长裤的睡衣。当他坐在床边短暂休息,要把换下来的衣服整理一番的时候,许漠烟坐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拿毛巾的手。
我来帮你。
陆归南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不用了。他要拒绝。
许漠烟的动作却在这个时候利落又决绝起来。
为什么不用?你这个小心翼翼做的也太明显了吧。许漠烟贴近他后背,接过毛巾,细致地去沥干他发丝上残留的水。
陆归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浴室没有镜子?为什么你从来不穿短袖短裤?为什么洗个澡都不愿意穿简单易脱的浴袍?
陆归南有一种秘密被侵犯的危机感,但他此时没有想到好的化解办法。
许漠烟离他太近,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但并不咄咄逼人,反而有一种侵略之余的诱摄。
没关系,陆归南。我被那群流氓欺负,被人拿刀插进肩膀里去,很狼狈了吧?我那么狼狈的样子你都见过。你有什么是不好意思给我看的?许漠烟手里拿着毛巾,下巴搭在了陆归南肩上。
他浑身一震。
随后又冷静下来,无奈一笑。
许漠烟形容的狼狈,和他所顾虑的狼狈,完完全全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些东西是可以被共情的。对我来说,那天晚上的一切就足够让我做很久的噩梦。那对你来说,一定也有噩梦一样的事。这个,是不是也算噩梦的一种?
陆归南听到这里,是真实地笑场了,他一直只把许漠烟当成一个会给他惊喜,聪明到让他猝不及防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在穿着大人的衣服装成熟,试图去理解他的人生,他知道她本心不坏,但陆归南也确实觉得没有必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放心,我没有心理问题,如果有,我会自己去看心理医生。
陆归南,我觉得你特别好看。许漠烟突然打断他,丢了毛巾,从身后抱住他,侧脸贴着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