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都做不到。毕业以来,除了父亲去世一直顺风顺水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那不叫年少有为,那叫运气好。
现在运气不够用了,只能脚踏实地再去挣。公司骨干走了一大批,空留几层写字楼也没什么意思。苏凡把手头的地产和车能卖的都卖了,能退租的也退租,最后就留个离黎千曲家最近的小办公室,买了辆普通的二手车代步。
他也多了个心眼,找机会把黎千曲和黎晓声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努力展现出一副“尽管我落魄如此但我面目焕然一新”的向上感。可惜黎晓声刚来就看出他的意图了,故意指着办公桌说:“你这桌子比我上次看到那个破了好多啊。”
这是二手家具市场淘来的,不破才怪。但是当着黎千曲的面承认这事实在有点窘迫,他还没想到说辞,黎晓声又爬到椅子上拿起一支圆珠笔,“这个牌子我们学校都没人用,太容易断墨了,批发的吧。”
“电脑居然是老版的系统,不会卡吗?”
“墙上怎么贴了卡片,外卖单?哇,五块钱一荤一素,真是一个敢做一个敢吃。”
“还有。”这小孩终于找到了报仇的好机会,绕了一圈趾高气昂地绕回苏凡面前,“上次把我撵走那个保安呢?我要跟他谈谈。还有那个给我倒橙汁的秘书,一起叫过来。”
“我把他开了。”苏凡干笑,“都开了,剩下的人都在这里坐着。”
“不是你把他们开了,是他们把你给开了吧?”黎晓声终于大仇得报,“都这么落魄了就别穿西装了,我看了都觉得累。”
苏凡的西装早就不是一年前见他的时候那身手工定制的,换成了商场一两千的。这样的价位他也只买了一件,只有见重要客户才穿。他这会儿的精神面貌也大为不同,不仅仅是因为对黎千曲的愧疚,就连在别人面前也小心了很多,全无以前意气风发的劲头。他也不生黎晓声的气,小心翼翼地让他们在办公室先坐坐,自己有事情要处理。
说是租用的办公室,其实只是居民楼的一个民用住房,隔壁还有个空房放货架,这个房间摆了办公桌,厨房倒是空的,只不过没人用,垃圾桶里有一些可降解的塑料盒,大概是苏凡的伙食。
黎晓声看着旁边嗡嗡的苍蝇就有点脸色不好看,黎千曲问:“不舒服吗?”
“我有点闷,还有点恶心。”他想让黎千曲赶紧离开这破地方,用软软的声音跟他说,“我们出去买汽水喝吧,我看门口有小超市。”
他发誓他真的只想喝个汽水解暑,谁成想黎千曲有阵子没下厨,大概是手痒了,加上他装得有点过头更像中暑,于是制止了他买汽水的行为,而是买了一小袋绿豆和冰糖。黎晓声顿时警铃大作:“你要是在那个办公室煮绿豆汤,会有很多人一起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