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传言总是多得数不胜数,人们总热衷于去揣测臆想,因瑶姬和云歌都不在意也不约束,流言纷纷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时过境迁,曾经刻骨的仇恨似乎真的因为那样漫长的时间被渐渐消磨而变得不那么清晰,随着瑶姬仿佛自我囚禁绝不踏出魔宫一步上千年,他们像是这世上数不清的陌生人,一切爱恨情仇终究归于平静。
也许是无情道修习带来的好处,又或者说坏处,无情道修者大多清心寡欲,爱与恨都似乎一样平淡。
云歌偶尔会想起故人,因为这世上总有那么多背叛,总有那么多见利忘义之辈,总有那么多自私自利之辈,实在是让他很难克制住去回忆曾经——这是常态,他告诫自己,圣人之所以是圣人,正是因为他们做到了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那么,我又是因为什么而愤怒呢?云歌反问自己。
他没有说出答案,即使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曾经很爱他们。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总是要先去爱一个人,才会恨一个人。
云歌踏入渡劫期已久,修为及至圆满,但迟迟不能感应飞升契机,他并不太在意,倒是一如既往奔走在除魔卫道的第一线。似乎他修道不为飞升,却更执着尘世种种。
某一日,他刚将一个魔窟屠戮一空,却忽然感到冥冥天意。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也许唯一的不寻常便是渡劫大圆满已近百年的云歌感到了飞升的契机。
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念告诉他,是时候了,了断因果,便可飞升仙界,得证大道。
云歌循着意念的指引返回东域。
当他看到那并不熟悉的建筑,心里突然有一阵恍惚。
这不是一个渡劫尊者该有的样子。
明明是从未来过的地方,但看着那高悬的牌匾上提着弄玉两字,云歌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千年前,他曾经将一个人送来这里,时光流逝,他甚至已经快要忘了对方的模样。
他没有进去,只是沉默的站在远处。
不久,心里突然一阵悸动,云歌便明白,是那个人死了。
他曾经最尊敬最敬爱的大师兄,曾经最光风霁月的剑宗剑子,曾经最憎恨最厌恶的人。
云熙,他死了,持续上千年的赎罪,原来已经到了尽头了吗?
原来,天道想告诉我的便是这个吗?
云熙已经死了,风惜惜自囚魔域再不踏足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