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给人倒酒,浅浅的一口,半杯都不到,他递到衡鸣嘴边,道:“喝下,不然你便要病了。”
桃子的甜香混着酒香,在屋中蔓延,衡鸣还记着这酒的辣,可又不又不想生病,别扭着仍是喝了,喝完便将酒杯丢进裴锵怀里,皱着眉头:“辣”,好似跟裴锵发恼似的,顶着双被酒辣红的眼睛,有些委屈地望着裴锵。
裴锵将酒壶酒杯一放,脱靴上床,腾出一片地方,笑着朝他说:“还不上来,待会儿酒劲过了,还要再饮一杯。”
衡鸣是怕生病的,裹着绒被就钻了进去,裴锵将被角拢好,熄了火烛,屋内一时万分安静,只余屋外的风雪之声,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传来几声枯枝落地之声。
饮酒若是一开始只辣喉,那之后的,便是长长久久的身体发热了,衡鸣不再觉得冷,从裹着的绒被中钻出来,悉悉索索往裴锵怀里帖,小声地唤他:“裴锵。”
裴锵察觉人贴来,亦不觉得有异,京城富商家中的小公子,尚且搂着人睡觉,何况这位是衡员外的老来子,在黑暗中开口问道:“可是要搂着我睡?”
话音刚落,衡鸣便贴上了他的胸膛,柔软的乌发触到他的颈,裴锵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再次阖上眼睛,衡鸣有些醉了,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着,温热的呼吸皆落在裴锵胸前,含含糊糊地开口:“那间屋子里有位长舌头的妇人要,要吃了我。”
裴锵低低的笑声顿时响在房中,将怀中迷糊的人揽紧,温柔般道:“我搂着你睡,她便不敢来寻你了”
“嗯。”,衡鸣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丝毫不管自己的发在裴锵颈中如何作乱,安心睡了过去。
【四】
第二日,裴锵早起时,衡鸣还在睡,裴锵打开屋门,雪已经停了,地上是深深的一层落雪,裴锵烧了热水洗漱,便出了门,落雪归落雪,买卖还得做。
今日裴锵伙着铺中的伙计宰了两头猪,一早便忙碌起来,铺中的生意和往日一样,不好却也不坏,下午时候,城中的酒楼来订肉,一要便是五大头,顶得上裴锵半月的入账。
因为家中多了人,裴锵留了大扇排骨,走到一半时,又折回在城中买了银炭。
推开家门,却是吵吵闹闹,除了衡鸣,多了位小僮,两人正在玩地上的落雪,不知是谁先丢的谁,衡鸣眼尖瞥见他,倏地钻到他的身后,裴锵还未反应过来,肩上就挨了一团雪,怔怔的,站起白雪皑皑的院中。
没丢着衡鸣,反倒丢着了裴锵,丢雪的那人先是一愣,继而就紧张起来,急急地小声叫着衡鸣:“少爷!”,衡鸣这才从裴锵身后出来,垂着眼睛帮他拍肩上的雪,不大敢瞧他,“小竹子可是扔疼你了?”
裴锵瞧他那副做错了事一般喏喏的样子,嘴边挂了笑,望着丢雪的那人,问他:“衡员外遣小僮陪你来了?”
衡鸣点头,留意到裴锵身旁的排骨,有些新奇地瞧着,与排骨一同提着的是裴锵买回的银炭,他有些不自在,将银炭往身后藏了藏,道:“沾血的骨头,不好瞧的。”
“屋外天凉,要是冻着了,便要像昨夜那样饮酒了。”,裴锵望着小竹子,示意他来把他家小公子带回屋中,淡淡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