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香(2/2)

打了两次皂角，蒙六在桶里又睡着了，直到水变凉悠悠醒来，胡乱用布擦了擦，穿上摆在床边的衣服。

一直到第一户人家，孙嫂子才止住话头。

熟睡前，蒙六突然起身，光脚下地，又去屋子的东南角转了一圈。

不是她不想说，实在是秽物的味道十分呛人。

不是没有媒人上门，一听刘壮是运夜香的，他爹还瘫了，哪个都没下言了。

便是走完人家，蒙六也不能回家。他和孙大嫂等到卯时开城门，驾着驴车出了城。

就是如今还没成家。

“不是。”蒙六摇头，“佩服你儿子读书好，听大壮哥说学堂的先生逢人就夸他。”

身子渐渐软了，一歪，蒙六差点儿跌到地上。他揉揉眼，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吃完。

蒙六牵着驴往前走，孙嫂子在他身后跟着。

嚼了几下，嘴就不动了，靠在墙上打起呼噜来。

可是六岁的胡岺并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但是他知道此刻想活下去就必须跑得远远的，离太尉府越远越好。

听到蒙六说自己儿子，孙嫂子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习文争气。”

孙嫂子瞪了他一眼，知道少年是在和自己说闹，所以她也回了一句：“没见到你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丑陋之人。”

蒙六第一日来干活时，抱着木桶吐了半个时辰。

孙嫂子回道：“我也是打娘胎里就这样了。”

“唉，没办法，打娘胎里就这样了。”蒙六和孙嫂子一齐把缸搬上驴车。

蒙六脱下衣服扔到院子里，抱起柴火烧水，走到厨房里拿起昨日中午剩下的馒头咬上几口。

一说起自己儿子，孙嫂子的话就止不住了，蒙六就侧头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佩服什么？佩服我声音比你爷们儿吗？”孙嫂子讥笑一声。

这才把自己的身子埋到被褥之中。

听到嫂子声音，都以为是个男人和我说话。”

屏气把木桶里的粪便倒进缸里，蒙六实在是想不明白为啥有人管这玩意叫夜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一日，苍都的胡太尉府被抄，全府上下一百零三人投入牢狱。

看到刘壮时，他正蹲着，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地上瞎画，见孙大嫂他俩过来，撇下木棍朝他们跑了过来。

“孙嫂子，我蒙六可佩服你了。”

刘壮这人虽名为壮，但人一点儿也不壮，相反有些瘦弱，人也白净，但浑身力气，连蒙六都比不上他。

慌乱间，士兵们并未留意从太尉府南墙的狗洞中钻出的稚童。

把驴车交到刘壮手里，蒙六又同他说了几句。本想再调笑刘壮几句的，但一宿未睡困意上头，蒙六匆匆告别刘壮和孙嫂子，迷迷糊糊地就往家里走。

胡乱思索间，蒙六和孙大嫂走过一家又一家。

这时候，水也烧好了，他把院子西边的木桶搬到屋里，往里面倒上水，然后整个脱光，跨坐在木桶中。、

街道上熙熙攘攘，胡岺死死咬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跑出太尉府前，母亲塞给了他一个木盒，并且告诉他：“活下去。”

到了家，他也不能到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