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呆了那么久,居然还有这样的见识,大概真的是基因的缘由了,本来大山也养不出像李天这样的人。
“那…陆远堂,你今年多大了?”
“26,刚上完本科,后来来这里支教两年。”
“本科?”
“就是大学,回去我接着读研究生。”
“大学?是小学、中学、大学的意思吗?”
“对,但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没有能力支付你继续上学,而且你成年之前得听我的。没有学上我会教你别的。”
李天头低低的,思绪在乱飘,他觉得陆远堂好厉害。
“你后悔了?”
“什么?”
“上不了学。”
“不,我没有后悔,我就算不出来,也只能上完初中,那个人不会让我继续上的。”买回去的那个人是为了让他养老的,可不是为了让他发展的,三天两头的挨打,就是想把他打怕,再也不敢跑。
陆远堂知晓了,点点头,又看向远处,天和地接成一条线,鸟兽都躲到了阴凉处,方圆没有一点喧闹,纯粹的大自然。又想到自己即将进入人满为患的上海,得装模作样的取笑,去附和,去奉承,去争夺,又得带着假面具兢兢业业的奋斗,他就免不了烦躁,虽然讨厌山里条件的极端简陋,但更讨厌大城市里人的装模作样,如果可以,他真想找处院子,好好歇着,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不能——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行,还多了个人要养着。奖学金、补助,还攒了十几万,但在上海,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干老本行,赚点外快。
“陆远堂,我想问…问你真的会打我吗?”
“嗯?”陆远堂回神,看他单纯无辜的疑问,也不说假话,“会,你当初跪下时不是说你受得住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但他以前确实有烦躁到打拳的经历,说会打他,也是给他打个预防针。李天抿唇,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他不自觉抱腿的动作暴露了反感。
“呵…”陆远堂点了一支烟,侧头看他,“目前为止,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不是假话。”
李天懂了,“受得住。”
“一周前的重伤是故意挨的吧。”李天为什么能这么顺利的出来,就是因为买了他的那个人,把他打成了重伤,村长忍不了,报警把他给抓去了,这才钻了空。
陆远堂似笑非笑地隔着烟雾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