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失乐园(1/3)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杀一个人要拆几层?杀千万人呢?

一粒沙,就是全世界。

船舱底部爬出一个人,长发,仿若水鬼。

他拨开头发,露出姣好的面容,抬头正对上陈磷感兴趣的打量。

陈磷半个身子探出窗,丝质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被人发觉也没有收回放肆的目光,近乎轻佻地向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喝完之后转身离开。

换好衣服的陈磷打开门,那个漂亮的长发男人等在门外。

他是一望而知的美人,眉眼是极流畅的弧线,勾勒出万种风情,一点朱唇就胜过他人浓墨重彩,仿佛只剩他一个亮色。

“郑邀水。”

陈磷问:“药水?什么样的两个字?”

郑邀水在陈磷手心一笔一画地写着。

陈磷不自在地缩了缩手,却被对方牢牢捏着,只好顺着问下去,缓解断断续续的痒意:“邀水?有什么含义吗?”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父母愿我不为表象所累,做一个智者。”

陈磷仔细回忆了一下:“乐便很好,为什么是邀?”

郑邀水用了《日知录》的一段作为回答:“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亡国之人,不敢谈乐,更何况以水为乐。

陈磷本就是七窍玲珑的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未必。知者乐,水;仁者乐,山。聪慧的人大多如水一般流动活泼,仁慈的人多半深厚沉稳,和山一样宁静安定,性格往往会影响际遇和命途,所以才说‘知者乐;仁者寿’。在我看来,邀水倒比以水为乐更潇洒自在。”

郑邀水没想到陈磷这么说,露出一抹笑意,更生动风情,仿佛单薄的工笔画被蘸着油彩的手指暧昧地涂抹,他近前追问:“潇洒自在?哪儿潇洒自在?”

陈磷对美人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更何况已经很久没人和他聊起这些话题:“邀水很契合我喜欢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唐温如此人,史书上没有他的只言片语,他只留下这一首诗,那一夜的潇洒落拓、超凡脱俗却比史书中人浪漫千百倍。浪漫而潇洒,没有什么比这更与你相配。”

郑邀水莞尔一笑:“帝国竟还能有你这样的人,实在难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磷说了句俏皮话:“你看我不是逃出来了吗?”

郑邀水知道他是天子近臣,所以才倍感奇怪,皇帝厌恶巧言令色,但陈磷显然不是循规蹈矩之徒。他才思敏捷,灵动如流水。

帝国早就配不上这样的人。也对,他离开了帝国,正如自己。生在帝国的福气,他们实在是无福消受。

陈磷邀请他进屋,泡了一壶茉莉香片。

“好香,这是贡品吧。”

“皇宫里哪有这种酸腐文人的东西?这是我一个朋友自己做的,她父亲生前是开茶厂的,她也学了一手制香片茶的手艺。如今没了茶厂,她手工做,一年也得不到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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