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贺新郎(1/3)

北地的寒风吹得门窗吱吱呀呀作响,雪连下三日,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严郁熄了灯,对着窗棂呆坐半晌,才迟疑地拿出袖中的书信。



汉河之战发生在五个月之前。征伐的大军从西方攻入,一路攻城略地,所经之国就像芒种前后的麦子——欠收。

再往前走,便是魏国。

此时的魏国朝堂早已布满愁云。今日早朝,文武官还是比着沉默,提心吊胆地等着天子每次开口。原先指望别国能拖一拖敌军行军速度,如今来看,不帮着打便是万幸。其实太祖当年也是这般横扫四方,可魏国已经过了太多年的太平日子,刀枪剑戟仿佛成了摆设,只能从史书里窥见风采。

高堂之上的天子咽下咳意。

天子的病较前几天更重了,凑近些便能瞧见眼底的红和眼下的黑青,那黑青好似暴雨前压城的乌云。天子看着百官:“莫非魏国找不出一位身体无恙、头脑清明、耳聪目明,可指挥作战御敌的臣子?”

寂静过后,苏御史手持笏板,示礼后禀道:“请陛下恕微臣僭越之罪,苏家五郎,愿为吾皇分忧,不求爵位。”

一片寂静,多得是人等着下文。

苏五郎并未入朝为官,天子却是知道他的。

苏家五郎苏敏行,苏御史最小的儿子,一副眉眼含情、唇若涂丹的好样貌,倘若生成女子,凭皮囊即可名动都城,上门求娶的梁城权贵怕是能把苏府门槛磨平。

他习武与这幅外表亦有关联。

一次,少年苏五郎被人错当成女扮男装的女子调戏,有苏家护院在,闲杂人等自近不了身,然那些下流话还是进了他耳朵。后来苏五郎外出必腰佩长剑,得了闲就舞枪弄棒。

苏御史见此请了师父教导他,一学再没歇过。七年后,魏国的试剑大会苏五郎大放异彩,一时间高至庙堂远至江湖,多少都听过苏敏行这个名字。

“准。”

声音轻如叶落,落下去偏重如千钧。

总算有人担了这职。

魏国岂会尽是草包,只不过打仗输赢不定,赢了同赏,输了主帅担责。位置坐久了谁舍得放,哪怕只是个可能性?这些弯弯绕绕苏御史同样知道。

顶缸的人既然有了,武将便纷纷请缨同去,耽搁多日的平乱军就这么一夕间定下。苏五郎虽不求,并非不封,即刻封为镇西将军。

出了金殿,苏御史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罢同僚恭贺,抬眼望着叠一起的楼阁。檐上琉璃瓦流光闪逝,一波接着一波,与海中前后浪无二。



“镇西将军,好威风的名号。”讲话者抚掌三次,若是不看表情,还以为真在恭贺,“将军百忙之中还来赴约,倒让严某惶恐。”

苏敏行自知理亏,脸上一副讨好表情去到人旁边坐下,温声道:“是我迟了,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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