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临烛扣(2/3)

往城郊走，一路都是绿芽初绽的矮小灌木。偶尔有几株零星的青柏，鹤立鸡群一般的挺立着。经过一名夜里垂钓的白须老者，布衣草鞋，小凳边放着一只装鱼的木盆。再往前走，来到榉木搭成的一处小亭中，红漆斑驳的圆柱上挂着半截麻绳。

官府的驿站离城中有些距离，算不得上佳。这是当初高祖皇帝重新划分州县，命各大官府领库银督办建造的，为的是让百官行节俭之道。然而历经八代帝王。汴京城中，奢靡之风盛行已久。富户商贾着服用料也多有僭越，衣袖宽大，裙摆曳地。或许是今上不记得，又约莫是觉得这帮钦差到了地方，自有人献上金银宝物，再不济，也有些山野佳肴。差遣官们得了实处，住的差些，也就无妨了。总之，这条规矩就这么留了下来，延续至今。

“老宅？宁大人是金陵人么？”

待到人走茶凉，冯凭原依旧坐在厅堂的上座，神色冰冷，蓦然间猛一甩袖，将案台上的茶盏扫落在地。青色的瓷器登时四分五裂，溅了一地的春茶。

“正是如此，”张昌荣赶紧附和道，“这样说来，今年的丝绸售卖了多少，州府里记载的数额比之当年又如何。两相比对，自然能估出他们到底能出多少。下官看，不若我等今日就去一趟，翻翻账簿，一查遍知。”

宁良玉瞧也不瞧他，兀自站了起来，朝小阁老拱手道：“既如此，那下官便在驿站，静候佳音。”

那名年轻禁军哈哈一笑，道：“我们武官怎么会知道。”说罢也缩回去休息了。

小船常年日晒雨淋，才踏上去，脚下便发出“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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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大人？”张昌荣敲了半天的门，始终没有回应。反倒是隔壁的禁军探出头来，朝他咧嘴一笑，道：“张大人不必再敲，里头没人。侍郎官说此处离老宅不远，就回去了。”

张昌荣是回到驿站，才想明白其中关节的。他觉得自己实在后知后觉，于是赶忙起身从床榻上起来，打算借着这个由头，去寻宁良玉秉烛夜谈。

张昌荣显然没看明白，这不过是冯凭原随口编织的谎话。他朝宁良玉笑道：“那便同去？”

手头的存银奉上，可也不能一点星沫都不吐，分多少，怎么分，成了关键。太多让朝中清流甚至皇帝起疑，太少又填不了窟窿。

徒留张昌荣一人在原地，觉得自己对宁良玉实在是知之甚少，颇为失落。

这里原本停了一只乌篷小船，是附近的农户放着捕鱼用的。今夜生意大好，有位年轻的官人花了整整一吊钱，租了去使。农户自然欢天喜地，拿了铜钱去买酒吃。

当然不能让他们二人就这么贸贸然去查账，冯凭原扶着额角，露出些许疲态，道：“州府也有些路途，今日去也太赶了些。更何况，我夜间还邀了十来位茶商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