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壹(2/3)

贺兰若之坦然道：「是的，你将会担任豳州的承务郎，虽然不是什麽大官，但俸禄还是相当丰厚，贺兰家也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不想让你措手不及，所以先告诉你这件事。」

过了半晌，贺兰若之缓慢地道：「陛下……已经在豳州准备了你以後的居处，那居处是他特地下旨大兴土木建成，一切陈设也是依照你的爱好，极为美轮美奂，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道：「嫔妾谢过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只是皇后娘娘难得省亲，嫔妾实在不宜打扰，还是先在景阳山庄里打点一切……」

漱玉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的世界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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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把密旨……交给娘娘了？」

「陛下特地要我带你四处游玩，他说嫣贵妃没怎麽出过远门，此行一定要让嫣贵妃玩得开开心心。」贺兰若之亲手给漱玉添了茶，微笑道：「其实我一直在等待你问我，为什麽会让你同行，但陛下早就告诉我，嫣贵妃绝对不会先开口问的，他果然很了解你。」

潇潇细雨凉吹颊，小池轻浪纹如篆，贺兰若之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漱玉。

既然裴梦瑶把密旨交给贺兰若之，那就表示事情再无回转之馀地，漱玉离皇宫已有百里之遥，他也无法像上次那般哭着乞求裴梦瑶收回成命—若是漱玉这次胆敢抗旨，那他就只剩下一条死路。

墨

此行注定有去无回，最後裴梦瑶甚至没有跟漱玉告别。

贺兰若之看着漱玉的眼神总是极为温和，漱玉也在裴梦瑶身上见过相似的眼神，他们出生於锺鼎鸣食之家，活在阳光的照耀里，不曾为了生存奔波劳碌，习惯了从九天之上俯瞰苍生，对漱玉这样可怜卑微的蝼蚁会高高在上地施予同情，却也是仅此而已。

从前漱玉在风尘里打滚，他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人，而这些日子他跟贺兰若之朝夕相对，他知道贺兰若之对自己不怀恶意。

漱玉好不容易才从喉头挤出一点声音，他紧握衣袖里的银妆刀，指节因为过於用力而颤抖。

漱玉站起来，他知道推辞不得，唯有点头道：「承蒙皇后娘娘不弃，那自是嫔妾的荣幸。」

「谈何打扰？你可是尊贵的嫣贵妃，能够招待你是我们贺兰家的荣幸。」贺兰若之摆了摆手，示意漱玉平身，她笑道：「之前我跟你提过那麽多豳州的风土人情，难道你不想亲眼目睹吗？」

无论漱玉遵旨还是抗旨，以後史书只会一笔带过，嫣贵妃在豳州伴凤驾时水土不服，暴病而毙。

漱玉全身动弹不得，他知道贺兰若之接下来必定会说些重要的话—也是一些漱玉不想听到的话。

这些日子以来，漱玉不是没有猜测过裴梦瑶的用意，但被贺兰若之当面说出来时，他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惨白，甚至连浓艳的檀晕妆也掩盖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