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落花时节(2/3)

恍然间，随着天上浅云退散，斜光微下，有什么东西撕破障布抓了出来。

曾几何时与卿怜雪作斗唾骂，现今要如何自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各种心绪涌上心头，又酸又苦涩。

“人，为何非要失去，才知珍惜？”

“多谢。”燕征坐在石凳，盯着那墙角绿柳不移，一手叠在石桌之上，指腹还能触到石桌上那凹凸不平褶皱纹理。

“他死在这楼里，我会陪他一世。”

白发老翁在楼中往后院眺去，正见一陌人独坐，踏入了院中：“小弟兄，可不得擅闯啊…”

若是他能再早一些、再谨慎、敏锐些，就能与卿怜雪相识相知。

天上几只家燕飞掠而过，暂栖于院中泥土地，啾啾囔叫，好似欢笑。

“鹤祥春景奇好，年年岁岁花常在。你又是为何而来？”老翁道，“若是为这景色，切莫辜负春光。”

燕征怔然着，叫这老翁唤回了神：“前辈，实在失礼。在下以往来过此处，不免睹物思人，此番冒犯，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这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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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卿怜雪早就喜欢上他，那他此前对卿怜雪的针对又算什么……

燕征驻足，“这楼，我想买下来。”

这里草长莺飞，嫩绿枝头，家燕归来，一切如旧。

他不敢去见，有块沉重如山的石头将他压得透不过气。他没有资格去见卿怜雪，他合该自裁谢罪。

那以石刻的字灼得人手心发热，惟有站起身来四处徘徊，方能缓解一二。

“你的那位故人…”

话是清水细流静静淌，在燕征焦灼心绪降下季雨，莫要辜负好春光……

老翁慈眉，笑了两声：“你要买，可我不卖。”

那处正有一以小石划的、歪歪扭扭的二字。

“为何？”燕征道，“若是钱财，定按君意。”

老翁原想得也是让他出去，可他这副谦卑良善，面色也有些惘然，又让他不忍逐人出去：“罢了，我见你面相富贵，气质不凡。二人相逢，也算是有缘，你就在此处歇着吧。”

如果爱是撒谎，卿怜雪撒的就是弥天大谎。

说缘分由天定，这缘分…怕是他燕征几世修来的福分。

莫要

他随口说的那一句紫色相宜，让卿怜雪记了很久；原来相府寝殿枕下的那方丝帕，是卿怜雪曾给他用过的；卿怜雪爱饮桂花酿，前世为他的辩解……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卿怜雪呢？是不是以往比他还要痛苦万分？

他不知要如何在卿怜雪面前踏步，他要以什么脸面去见卿怜雪，要以什么面目去见？

“你说。”

一切就会不一样。

石桌上四处平滑，好似只有他手中那处不平整，他不经心地瞧了一眼，又忙转了回来，定睛一看。

“这楼里有我的一位故人，我要陪他，”老翁注视着身侧漆红楼柱，双目痴痴，他问燕征，“我好久不曾与人相谈过了，今日与你一面是难得缘分，我有一问，不知你可否知其所答。”

那些不曾细思的小事这一刻却蜂拥而来，产出清甜的蜜，嚼进嘴里，一会儿是绵甜，一会儿又只能嚼出牵人肠肚的、干涩的苦。

清风一瞬又拂面，杨柳枝叶簌簌，那老翁体近枯竭，抬起头与他道：“莫要辜负好春光。”

上一世卿怜雪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