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项君昊的声音压得极低,刺骨的寒意从话语里散发出来,“你……”
你拿我们的感情威胁我。他想这么说,却又发现这个说法既可笑又讽刺。他们的感情?还是他一个人的感情?
是他太天真了吗?他只以为周行知是他心口处的软肋,原来这一根软肋,也随时会变成扎进他心里的钢刺。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项君昊甚至这样想。是不是那一晚,当他说出“去结婚吧”的时候,就该把对他的心思断得干干净净?再没有牵扯,更不会有孩子。他安安心心做白家的乘龙快婿,由着周行知和白艾登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吗?白艾登那样喜欢他,一定……会对他言听计从吧?
周行知后悔过吗?他是不是已经后悔了?他该后悔的吧。他这样任性、骄纵、喜怒无常,甚至缺乏必要的底线,陷在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恶心事里脱不开身……他有什么好,值得周行知说会试着爱他?
“算了。你昨晚太累了,再睡一会儿吧。”他说,“醒来以后,想去哪里都随你。”
*
这一天排的是几场雨戏,偏偏主演状态切换得慢,到了夜里的几场就更让人心烦意乱。项君昊没让周行知跟戏,他心情差的时候对戏的要求就更加严格,旁人都不敢来劝,几场戏都拍了十几条才过,收工的时候全组几乎都累到瘫痪。回到酒店时项君昊湿透的衬衣也只烘得半干,随手脱了丢套间沙发上,去浴室冲了个半冷不热的澡,头发也不吹就倒在了床上。
周行知给他端了蛋糕和感冒药来,他侧身背过去,全当没看见。周行知推了推他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应,只好拿了干毛巾来给他一点点擦干头发。
擦着擦着,他发现项君昊的肩膀有些细微的颤抖。
“君昊。”他又轻轻唤了一声,“醒了吗?”
项君昊没有动,于是周行知把他抱起来,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别装睡了。”
项君昊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来。
“不是要分手吗。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说。鼻音很重。
周行知探了探他的额头,很烫。
“你好像发烧了。”周行知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项君昊攥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