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雨夜(2/3)

他猛地睁开眼，闪电的白光划破黑夜，照亮他骤缩的瞳孔。

僵的双腿挪动，只能维持这样僵硬的姿势等到痛感渐弱，孤立无援，像个傻子一样。

虞阮是被一声惊雷震醒的。

半晌，他跪上床，将江修晋的枕头扯过来，扯得声响很大，当做抹布一样，拽着枕头将地上的碎玻璃拢在一起，划去他不会走过去的角落。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缩在囹圄不停发颤，一丁点声响都会引发尖叫和颤栗。

虞阮咬住下唇，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委屈在心口蔓延，他闭上眼，眼泪很快打湿了一大片被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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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药后，困意很快袭来，尽管现在还很早，可封闭的生活对虞阮而言，组成部分也只剩睡觉和吃饭，如果不是每天定时定点的送餐，他或许都要记不得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轰隆隆隆隆——”

又是一阵滚滚闷雷，野兽般咆哮的雷声张大了血盆大口，舞着獠牙将万物吞噬，虞阮捂住耳朵尖叫，把自己完全罩进被子里。

直到确定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虞阮才敢缓慢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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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阮胸膛起伏，闭了闭眼，直到自己的呼吸重新平缓，转身去桌边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下去，把药吃了。

过了很久，血慢慢止住，虞阮恢复了些力气，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挪到床尾，抽了一张湿巾按在腿上的血痕。

小时候在福利院，每每打雷也都会有小孩惊醒，但是他们都有朋友，可以抱在一团互相取暖，互相安慰，惊慌一阵就相拥着睡去，进入甜蜜

虞阮飞快将自己紧紧抱作一团，膝盖折叠到胸口，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站在床尾，扭头看着满地残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房间没有扫帚，没有拖把，他望着手里略有厚度的湿巾犹疑。

被父母抛弃、在福利院被欺凌、初中被锁在厕所……每一次，每一次痛苦的经历，都伴随着雷雨交加的天气，他对雷声的恐惧已经植入骨髓，乃至于猜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会在某个雷电不断的夜晚被逼疯。

他嘴里发出古怪的喃喃，像被丢入一个无限黑暗、无限下坠的黑洞，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震响的雷声，大脑一片麻木，眼神浑噩如疯癫。

为什么会打雷……不要打雷……

小腿还在隐隐发疼，虞阮眼眶通红，努力忍住眼泪，盯着角落的玻璃碎片，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枕头，忽然把江修晋的枕头猛地丢到碎片堆上，泄愤似的踢了一脚，两脚，把所有的燥意全都发泄在了这个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