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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就是那么奇怪,他竟然可以在这场观察中清晰地分别出两者,感受甚至史无前例的深刻,最后,他把这种变化归咎于心境的不同。

"什么?"

陆郡出其不意地欺近,快速偷了一个吻,然后很有自制力地披着睡袍起身,把窗帘拉开一点,下床,走去门边捡起乘务塞进来的早餐卡。

部多出那道疤,其余地方变化很小,依旧是熟悉的宽肩窄腰,皮肤滑韧富有弹性,该硬的地方硬,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所以一定要具体形容的话,聂斐然觉得最大不同,是陆郡身上先天的压迫感弱了一些。

聂斐然蒙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脸马上红了红,吞吞吐吐起来,"你……我……"

二十出头的时候,总会希望自己永远葆有一份倔强的,不服输的愤怒,渴望世界的承认,也想审判这个世界。

"很久没有睡这么好。"陆郡回答。

十年前聂斐然会把这种想法归结为懦弱,但三十岁以后,他无比明白——

也是内心深处害怕不被爱的不安。



"睡得好吗?"聂斐然跟他目光相对,微笑道。

言谈之间,陆郡在重新认识他,他也在重新接纳陆郡,意识到对方好像放下了一些年少时的执念,心境变得开阔且通透,由此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独有的韵味,有这样的进步也就不奇怪了。

但三十岁的时候知道了,倔强不是坏事,只是人生的选择上,非黑即白并非必须。毕竟终其一生,面对的对手其实只是自己,而需要克服的,不过是某种扰人理智的心魔。

"噢?"

"早。"他捉住聂斐然左手,放在嘴唇边亲了亲,慢慢睁开眼,尽量轻声地问了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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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乘务员好像从门缝塞了什么进来。"

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稍加调剂,爱情的缠绕与自由的灵魂,两者原本可以不发生冲突。

——不仅是陆郡的心境,也是他的。

他懂陆郡身上这股温柔的,带着暖意的慈悲从何而来。

"逗你的。"

聂斐然抬手,手指温柔地替他梳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问:"想现在起吗?还是再躺会儿?"

因为他们两个一样,对世界的抵抗已经随着这段感情的破碎和重建早早失效,时至今日,剩下的部分是自我说服,不是愚钝的那一种,也不是毫无原则的退步,更不盲目,接近于人性极度挣扎以后的善解与体谅。

也许只从外表看的话,脆弱态和慈悲相之间很难描述出具体差异,但在某一刻,对着眼前这幅睡颜,聂斐然也忍不住感到诧异。

其实可以不安,也可以不完美,因为爱人之间需要一些互相示弱的时刻,无论是否刻意,理解对方的同时,也是放过自己。

闻言,陆郡又闭上眼,搂着他,状似平静地回忆道:"你说了今早不会管我的,对吧?"

陆郡其实是被聂斐然看醒了,加上身边的人小动作不断,摸摸这儿碰碰那儿,虽然小心翼翼不吵他,但他很难继续睡,只是知道聂斐然的习惯,心里也觉得柔软一片,索性也就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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