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2/3)
他大抵是确定了什么,扯断了牵连在身上的丝线猛然扎入了鲜红的水中,晾在石上的细丝也顺势滑落入水。
不知去向已久的鲛人便泡在偌大的血池之中,他猩红的双眼中血流如注,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
二人的身影渐渐淡去,而后水墨天降泼洒在眼前,苍翠的色彩迅速铺张开来,蔓延作群峰连绵。
在容澜惊异的目光中,鲛人忽地打了个冷战,动作霎时僵硬,他怯生生地望来,很勉强地朝着眼前的孩子微微笑了笑,蔚蓝的眼中还含着浓浓水汽,连着薄蹼的修长五指紧紧攥住了隗天清的肩膀。
隗天清冷漠的面色一凝,而后露出温和的笑来。
已长成少年身量的容澜瞳孔微震,缓慢地往血池的方向走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他猛然回过头去,便瞧见了面色冷沉的隗天清。
一利。”
待到捱过了那一阵难熬的疼痛与窒息,楚逐羲蹙着眉睁开眼来,发觉自己竟身处于一间整洁的小屋之内,又听见急促而虚弱的抽气声,一重压过了一
鲛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一点风吹草动,他怔怔地望来,眼中泣出更多血来,滚落面颊时化作殷红的珍珠,一颗颗地浮在水面。
所有关于隗天清的记忆皆无比紊乱,楚逐羲望着眼前不断变幻的画面,好容易才捋出一条思路,脑中又浮现出晏长生的话来——善于纺织的海域鲛人与以万人性命换一人之命的夜纱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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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却不想半路遇见了容澜。
隗天清唇角啜着笑,目含冷色地望向趴在血池边缘的鲛人。
黑云翻腾间将太阳吞噬殆尽,浓雾滚滚地涌来再度笼罩了群山,随后黑暗便如潮水般降下。
然而斗篷却在这一瞬被挣动得滑落下来,一张绝美的面容自布料中探出,赫然是一条鲛人。
他声调怪异,吐字亦不清晰,十分拙劣的模仿,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还未来得及深思,颈脖处忽地传来剧痛,窒息感也随之而来。
容澜缄了口,看似不经意地又瞥了一眼那抱着草靶子蹲在熬糖小炉与石板后昏昏欲睡的麻衣老头。
隗天清难得地束起了披散的长发,他一袭素白劲装疾步而来,腰间还悬了一枚玉翡翠。他面无表情地走来,怀中拦腰抱着一条胡乱裹了件斗篷的大鱼,生得美丽而健壮的湖蓝鱼尾垂在他的臂弯处胡乱地扇动着,却是无用功。
“可……”容澜还想开口辩解。
矗立在血池中央的石头上晾满了流动着光彩的乌黑细丝,一条贴着一条被打理得整齐无比。
隗天清眸色深沉,声音温和却无波无澜,好似一潭死水:“澜儿要做师尊的乖孩子。”
只闻哗啦一声巨响,鲛人疯狂地拧动着将身子爬上水岸,被血染得乌黑的锐利长甲紧紧抠入了腥臭的泥土之中,他叽叽咕咕地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语言,又绝望地嗫嚅着嘴唇哀叫:“救,救……救……”
“时至今日,还是没能学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