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走后,范泽仰头望了望云舒殿典雅华贵的屋檐,他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错,有可能因此失去好不容易抓住的秦镜的心。
进到殿内,范泽接过宫女手里的药碗,坐在床边想要喂他喝药。
秦镜额头一片虚汗,只穿了一件雪白里衣,脸色却比里衣还要苍白。他并不喝药,只是冷冷看着范泽,“现在你可以不用担心,这个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谢珂的了。”
秦镜神色中满是疲惫,范泽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碎裂,那是范泽用了五年时间才在他心里树立起来的满腔爱意。
秦镜觉得累了,不仅要替范泽操劳国事,要分神应付同范泽的冷战,还要留心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在这种身心消耗之下,坚持四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不想再被爱不爱谁这种问题拉扯,只想离面前这个人这个地方远一点,找一处安静恬淡的所在好好休息。
范泽再不敢任性乱来,那之后没再去见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一眼,每天大清早就往云舒殿走。
秦镜不理他,他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对方睡觉、吃药或者看书,到了晚上秦镜睡下了,他才敢走到床边近距离看对方的睡颜,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云舒殿。
如此一个月后,一天范泽像平常一样往云舒殿走,却里里外外没有找到秦镜。
小产后秦镜还在休养期,前几天不过刚能下床,这种时候他要跑到哪里去?
范泽叫来守着云舒殿的宫女,问清楚原由之后只觉头晕目眩气血翻涌。他来不及多交代一句话,转身就往外面跑,幸好秦镜还没有走远,范泽在一处竹林小径追上了他。
秦镜穿着进宫前的粗布衣衫,背了一个同样朴实的包袱,抬眼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范泽盯着他肩上的包袱,说话时声音压抑不住的微颤,“你要去哪儿?”
秦镜面无表情道,“回故乡,或者找我师父,只要能离开这里哪里都可以。”
范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道,“你怕不是想去赖国找谢珂。”
在他这里受了委屈,转头去找谢珂,范泽相信秦镜不是干不出来。
秦镜神色转冷,话里仿佛夹着冰,“离君多虑了,无论是你还是赖君,我一个也不想见。我会找个地方隐居,以后在没有你们的地方平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