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绘(2)(3/3)

是云岫的祖母为将军诊脉。她皓首庞眉,长发根梢同色,恁是找不出一缕黑。自家母亲亦是披发,近年来也生出银白了。

叔爷。

送云岫回半山府后,融野独自来到位于小传马町的工房。工房由小传马松雪的分家家主管治,族人和外姓门人在此习画,年长的还跟着做装裱篆刻等活。

少当家来了。

手持放大镜鉴画的松雪枯山乃已故祖母之异父弟,融野唤他叔爷。

叔爷还是爱开玩笑。

老人眼角聚笑,请融野去了客室。

早兰同我说了,这几日让我多照应你。烟管点上火后枯山说道,你不小了,哪有应付不来的,要我这老家伙

融野年轻岁浅,还要叔爷提点。

一番厮抬厮敬后融野从袖中取出半山家老爹珍藏的枕绘,孙侄有一画想请叔爷看看。

画?

枯山浊眼大开,登时撂下未得吸上第二口的烟,我瞧瞧我瞧瞧。

这叔爷少时纨绔,本业粗疏,执笔无大能,唯鉴画一技声闻遐迩。

掏出放大镜,枯山弓身伏地,对画上男女正行之事无感,光看唐风亭台假山去了。

你找我是找对了人啊少当家,找你娘,你就没命了。

我也不信,但那斧劈式山石和螺青入墨确是我松雪画法。融野说道,还有水流,孙侄鉴画纵不精,也看得出是仿若白公的《兰亭流觞图》。

收紧下巴,枯山点头:不错,是仿的若白。

得叔爷肯定,融野却不得展眉:叔爷所见,此乃门人所作还是

不急,你且来看落款。

闻言,融野才想起她全在意了画本身,看了那么久也没留心过边隅落款。

放大镜下赫然是隐雪二字。

没能忆起这是谁人雅号,融野看向枯山:叔爷有何头绪?

呵呵笑两声,枯山重拾烟杆,斧劈石不难,螺青入墨也非松雪独创。这流水么,是有若白七分精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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