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耻辱也不过如此了。
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退让,可他决不允许自己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她脚边摇尾乞怜。
他的底线在哪,花颜再清楚不过。果然,之后许久,左耀卿都没再到她这里来。
他不来,花颜也不担忧。她开始习惯于每日晚间抚琴,不多不少,只半个时辰。而曲子却始终只有那一首。
又一日,阿撰午间来时劝她:夫人但凡把研习音律的苦心用三分在二爷身上,也不至如此。这段时日,二爷总把自己关在静室里修炼打坐,一坐就是一夜,恐怕再过不久便要去长留山上闭关了。
花颜听了,随口应付道:那你记得替我恭祝他修为大进,早日得道飞升。
阿撰头一回听人把得道飞升说得像速速去死,他立刻摆了摆手,不敢再劝。花颜知他本性纯善,想了想,终于软了声气道:这样吧,劳烦你今日晚膳后,替我送些糕点给他。
阿撰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重复道:送些糕点给谁,给二爷吗?
花颜含笑点了点头:不错,你就直说是我的意思,他若不信,且让他亲自来问我便是。
*
用过晚膳,花颜净手焚香,端坐在琴案旁。
从指尖流泻而出的阵阵琴音哀婉动人,这首曲子,她早已烂熟于心。花颜完整无误、行云流水地奏完了一遍,可第二遍一起头,她便弹错了一个音。
窗外,已是深秋。竹林枯黄萧索,一片衰败之景。
她淡声道:来者若是君子,大可现身一见,何须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恰有一缕瑟瑟秋风拂过琴弦。左昭恒立在窗前,面容平静地望向她:你早就发现我了。
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花颜蓦然一笑,轻柔道:兄长说的是何时?是方才,还是数月前?
闻言,左昭恒也笑了。他甚少露出这般神色,恍惚间,花颜才发觉他们兄弟二人的相貌竟是这般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