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闻海棠花（五）：并在此宵中(2/5)

约莫在第二十年的时候，花颜曾想过就此离开。可那年的七月初七，左耀卿竟带她回了江州，说是要故地重游。

花颜望着他沉如渊水的黑眸，回想从前的桩桩件件，愈发觉得自己大意。她仗着年岁长他许多，只把左耀卿当做个能轻易哄骗的小孩子，却忽视了这人的品性言出必行、杀伐果断、沉稳坚毅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白灵竟然言中了，左耀卿当真动心到了这般地步。

唇齿缠绵间连眼睛都忘了闭上，就那样失神地望着他，满眼都是他。

他果真言出必行，兢兢业业追求着他心中的无上大道。花颜却越来越不安。

爱之深，恨之切。左耀卿对她的感情越深，越有可能杀得了左昭恒。原以为只要成功离间这兄弟二人，到时，她自会寻法子脱身。

眸光盈盈，娇喘微微。

她知道，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恰逢七夕佳节，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莲湖边就已经围了一堆放灯的人。

左耀卿最见不得她这幅无辜又娇怯的模样，软玉温香根本抚不平他掩藏的戾气，此刻，他一心只想惩罚她的不诚与不忠。

*

情浓之时，左耀卿抬手遮住了咫尺处的那双美眸，贴近她的耳畔，一字一句道：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句话，花颜等了许久，可真正听到的这一刻却浑身冰冷透骨。

生于世家，长于深宅，他什么样阴谋手段、诡谲伎俩没见过。花颜虽长他许多岁，经历过的龌龊事倒未必有他多。她自以为处处周全，实际上耍的那些小把戏，他心里都清清楚楚，只是不愿点破罢了。

既未改朝换代，风景又怎会不同？左耀卿微微一笑：就算今后人事变迁，只要你想，这莲湖也会一直都在。

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明明是她先图谋不轨，蓄意勾引他、诱惑他，可时至今日，他却沦陷得这般心甘情愿。

她为他而来，却不为取他性命，否则他又岂会留她到今日。

假以时日，他一定会超越左昭恒。或许，她真的不该招惹他。

这一路，远比花颜预料得要长。

左耀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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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已经赢了，不论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都会让她得偿所愿。他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此地风景依旧。花颜抱着左耀卿给她买来的巧果，望着满湖芙蕖，感叹道。

花颜没深究他的话，一心只想着放花灯。她仗着个子娇小，轻而易举便挤到了最前面。站定后，她踮着脚，回头招呼道：左耀卿，快点过来呀！

之后百余年，她同左耀卿四处游历，在人界停留了许久。原以为左耀卿这种没吃过苦头的世家公子顶多是一时兴起，等新鲜劲过了，便会寻一处风水宝地老老实实闭关修炼。没想到他隐姓埋名，像个出身贫寒的修者般苦修，甚至还干起了凡人道士的活计，替老百姓斩妖除魔、消灾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