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军宴(2/2)

水声阵阵，李宇榕舒舒服服地泡在房间的浴池里，热水汩汩流动，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在缓缓舒展。李宇榕才发现，原来今天从看到京念安的第一眼起，他已经警铃大作，害怕得像一只落水狗，偏偏还在虚张声势。

他立在这条走廊的中间，只感到内心很深处的一部分正在突破而出，却没得到任何的浇灌。

跌跌撞撞进门的却是京念安。

李宇榕绷紧了下巴，他用力地抽手，“京少，请注意分寸。”他看着走廊尽头，很平淡地微笑：“井小姐在等着你呢。”

在印尼的时候，随时都要小心、防备。小偷和杀人犯、强奸犯就像臭虫一样从各个角落悄声进入，李宇榕在遇到沃伦前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安稳觉。

京念安任由那细长带薄茧的手指逃离了自己的掌心，他扭头一看，井婉之正怯怯地看着他。他重新转过头来，李宇榕已经拉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远。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李宇榕正在洗脸，他的头发全部打湿捋向脑后，干净光滑的脸覆上了绵密的泡沫。他耳尖微微一动，确定自己是听到了门合上的声音，当下先把眼睛附近清洗干净了，一脸戒备地盯着门口。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将自己沉浸在清澈的水中。

放好了东西，李宇榕先去洗澡。

如今繁华的街道和远处的昏暗山体尽入眼帘，让他终于有了归来熟悉之地的感觉。

两人在十五楼分别，李宇榕继续乘电梯升到了二十楼。

沃伦有些担忧地垂头看他，把手搭在李宇榕肩头，“榕······都已经过去了。”

巴尔德被留在家里没能跟来，李宇榕本想和沃伦领一间屋子算了，却被前台告知已经安排了两间屋子。他攥着那两张房卡，竟不知是该作何反应。

李宇榕足足站了二十分钟，才去到自己的房间。

被拉开，沃伦走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李宇榕盯着自己在电梯上的倒影，三年前，他也是在一所监狱里这样看着自己的倒影，茫然失措。

李宇榕感觉自己好像被魔鬼吞噬了一样，主动伸出手拉住沃伦刚擦干净的、干燥宽大的手掌。

“走吧。”他仰头对沃伦说，努力忽视心里奇怪的感觉。

沃伦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浑身散发低气压的高个男人，低声应了。两人刚走出一步去，李宇榕的另一只手就被猛地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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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启唇，“是。”

当晚几乎所有的人都留宿在这家豪华的酒店。

“这怎么回事？”京念安狠狠地瞪着那一头金发的男人，刚刚李宇榕伸手拉住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都快爆炸了。他从来没想过李宇榕会背着他喜欢上别的男人，所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每一根神经都莫名充斥着愤怒、悲伤、妒意种种情绪，一时间令京念安头晕目眩。

两人甚至被安排在不同的楼层，电梯缓缓上行的时候，沃伦轻声用英语问道：“他就是那个人吗？”

电梯门一开，走出去正对着一大面的弧形玻璃，整个市几乎可以完整地收入眼中。李宇榕在窗边痴痴地站了一会，他最喜欢这样的设计，透过大玻璃展览整个领域，让他感到安全又舒适。印巴连一栋超过三层的屋子都极少有，李宇榕向来只能在部队哨所里才能感受一下鸟瞰的感觉，不过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些破破烂烂的平房和一些建筑垃圾，居民就坐在路中间，麻木地盯着天空发呆。

李宇榕微微一笑，覆在那温柔的手背上，轻声应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