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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榕惊恐地摇头，他结结巴巴地争辩：“不是的，我瞄准的是肩膀！肩膀！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拿枪的年轻人。

那个瘦小的孩子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他小小的身躯下不断扩大范围，流成了一大片。刘寄虎急忙地跑过去俯身用手指摁在孩子的颈部，半晌，他看向众人摇了摇头。李宇榕像被摄走了魂魄，他呆呆地摇头喃喃：“不可能的，不可能······”

一阵狂风怒卷而过，地上的砂石扬起又落下。

刘寄虎粗鲁地打断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用枪，杀死了那个孩子。”周围混乱不堪，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但是没有人行动。

沈瑜年也听到了风中夹杂的一声脆响，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被一股力猛地摁倒在地。整个过程中有两声相差不到一秒的枪响，震的附近枯树上的黑鸟惊叫着飞起。孩童的哭叫和妇女的惊恐叫声穿透了耳膜，沈瑜年仰躺在地，他看着头上湛蓝广袤的天空，听到身上压着的人剧烈地喘息着，一股热流在两人交叠的肢体中缓缓流动。

他是猎狼队最好的射击手。无论距离和目标动静，他总能打出几近完美的十环。

鑫耳尖微动，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在射击场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保险栓被拉动，击锤随之压倒，弹匣中的第一颗子弹清脆地被顶上膛——

“呼叫军区的医生！快！”沈瑜年用手覆住姜鑫血流不止的腹部大喊着。

所以、所以这不是真的······

他完全可以避免那孩子射中沈瑜年。

电光火石之间，姜鑫爆发出了身体的极限，猛地向旁边扑倒。

“姜鑫！”沈瑜年才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万分小心地将身上温热的身躯放倒在地，姜鑫痛地微微痉挛，他哆嗦着嘴唇，混乱艰难地喘息，在昏过去的最后一刻，落入视线中的是那双熟悉的手套。

周围混乱一片，有在用对讲机说话的，有从他肩旁猛地撞过去的，有各种哭喊呼叫的声音，有粗鲁的怒骂声······

世界变成了茫然的一片色块，李宇榕被套上冰凉的手铐时，他听到身后那孩子的母亲用蹩脚的汉语哭叫道：“下地狱吧你、杀人犯——！”

看着对方已经完全乱了方寸，眼底甚至都蓄了泪，只是不断地喃喃自语，刘寄虎才冷笑着混进了已经乱七八糟的队伍中。

事态大的超出了他的估计，但还好，目的达到了。

他还维持着开枪时的姿势，细细地发着抖。他的嘴唇全无血色，整张脸像纸一样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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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寄虎微微笑着揽住李宇榕的肩膀让他看到地上那孩子，低声说：“你看那孩子躺在那里，好惨啊，他还那么小那么小，居然流了这么多血。”他掰开李宇榕的手，将冰凉的枪重新放进那抖个不停的掌心上，然后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收紧。

直到刘寄虎捡起了那把枪，他微微弯腰和李宇榕平视：“你杀死了那个孩子。”

他明明瞄准了那孩子的肩膀，他完全有把握避开所有的致命点。

黑色的枪支从李宇榕细白的指尖滑落，坠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