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03（儿子以为父亲被狐狸精勾引）(2/2)

外公常常会指着一张照片说道：“小成，看，这是你的妈妈。”

方成当时在心里想，我的妈妈，我从有记忆时就已经离开我的妈妈，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而下一张照片，是她弹钢琴的模样。她微微垂眼看着琴键，纤长的手指敲按着琴键，长发从她脸颊旁垂下，遮挡了盛气凌人的神情，竟有了几分温婉典雅的气质。

他打开床头柜，找到一张照片。

狐狸精，贱货，只会勾引男人的婊子仇恨与愤怒让他用最恶毒的话语去羞辱那个女人。

可那也是母亲啊。方成轻轻念着，妈妈。一个双唇一碰就能发出的音节，在诗人作家笔下被歌颂了无数次。在任何有烟火气的地方，都有一位母亲的身影。

即使她抛弃了他。

他有时会拿出他母亲的照片看。他没有恨过自己的母亲，他对自己的母亲有种出乎意料的宽容。幻想中的母亲会在梦里带给他温暖，会温柔地和他说笑，陪着他玩。

而方席从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他的妻子，方成的母亲。

照片上的人无疑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身着缎面长裙，冷淡而优雅，倚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中，下巴微抬，鼻梁高挺，疏离地看向镜头，满是一身矜贵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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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贱人居然看上了方家女主人这个位置，勾引了方席，还妄想替代方成心中完美的母亲形象，这激起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愤恨之情。

方成懂得这点后，便不再亲近他的父亲了。

方成倒在床上，啃着自己的指甲，他一烦躁就想啃指甲。方成在心里狠狠咒骂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是他从自己外公那里拿到的。他的外公因为自己女儿做出的事情，而对方席和方成有着深深的愧疚。方席不需要这种愧疚，但他可以利用这种愧疚，来达成他商业上的企望。于是在他小的时候，方成常常被送到他外公家，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棋子，来唤醒他外公的内疚。

他外公待他很好，非常宠爱他，在外公家里，方成感受到了令人眷恋的、温暖的亲情。有时他的外公会将他抱在膝盖上坐着，然后和他一起翻看相册。

“要是那婊子敢来方家”方成恶毒地想着，“我就拿把刀，划花她的脸。”

在方成的成长过程中，母亲已经缺席，父亲也只是个若有若无的角色。方席总是对他冷冷的，一开始方成还试图去亲近他的爸爸，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冷淡态度浇灭了方成心中渴望的火焰。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心想。

直到晚上睡觉之前，他都在脑海内反复臆想着自己的母亲会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会是温柔的吗？还是开朗的？会为他讲睡前故事吗？为什么妈妈还不回来？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到底有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