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我没有家。”秋星阑缓慢而淡漠地回答。
夏炀沉默了一会,爱怜地看着秋星阑。他知道秋星阑的母亲三月份因为心梗去世了,救护车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非常仓促。秋星阑请了三天假去处理丧事,三天后就回校了。那段时间夏炀察言观色,看不出他有什么悲伤,上课下课练琴似乎一切如常。
如果不是出类拔萃的容貌和天赋,秋星阑这样沉静内敛的性格,放在人群里应该是个背景板吧。但是有两种高属性的加成,就成了万众瞩目的高岭之花。
人啊,就是这么慕强且好色。
“那回我家怎么样?”夏炀扬起笑容,“我妈做饭可好吃了,酸菜鱼是一绝!鱼是我爸从河里刚钓上来的黑鱼,酸菜是自己家酸的,又香又辣,我能就着吃三碗饭……家里那个老灶台做米饭还有锅巴,超级酥脆,当零食吃再好不过了,你要是喜欢还可以洒点糖……”
秋星阑原本不饿,被夏炀生生说饿了。他抿着嘴,听他滔滔不绝,眉目逐渐柔和下来,无意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秋星阑回国后因为中文不好没什么朋友,母亲管控得太严又没什么自由,除了上学之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学习和练习钢琴,几乎没有任何个人时间。身体的异样多多少少让他有点自卑,性格也越发内敛沉默,母亲猝然离世之后,秋星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名为“钢琴”的风里飘荡着,风一停,这风筝便颓然坠落了。
冰天雪地之中,空调带来的暖意早就消失在凛冽的寒风里,唯有口袋里交握的手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
像太阳一样的夏炀,是秋星阑这么多年里木偶一般的随波逐流里,唯一的私心。
秋星阑有点晃神,另一只手摩挲着怀表,微微笑道:“好,我跟你回家。”
吃完午饭,按约定去了琴房。秋星阑非常喜欢这个地方,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私密和安心感。夏炀带着摄像机和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调好设备,把秋星阑弹琴时的双手和大半个钢琴录进去,避免暴露他的容貌。
“当我不存在就好,你随便弹。”夏炀比了个ok的手势,秋星阑比赛和演出的经验非常丰富,倒也不紧张,从从容容地开始弹奏。
夏炀虽然是个外行,看不出他弹的是好是坏,但是镜头里的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流畅悦耳的旋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那双纤秀优美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娴熟地交错跳动,黑白的琴键随之忽上忽下,光影流转,美不胜收。
一曲终了,夏炀忍不住赞叹鼓掌,许久才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好酷炫的样子。”
“李斯特的《钟》。”秋星阑转头看他,手虚虚地搭在琴键上,他听惯了夸赞,面上看不出欢喜的样子,甚至对自己有点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