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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有一板没吃完的药，沈迟再熟悉不过，那是佐匹克隆。他像几年前江湛拉开他的抽屉一样拉开床头柜上层抽屉。

江湛他得对那四年歉疚成什么样，才能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太要命了。

沈迟的目光落在程遇海跟林久十指相扣的手上，低声道了句恭喜。五年前他羡慕别人，因为江湛总是忽略他；五年后他还是羡慕别人，因为江湛没醒过来。

沈迟有些想笑，他家就这么一个阳台，堆满了花，那洗完的衣服要怎么办？他顺着想下去，是不是可以拿这个当理由，登堂入室入住江湛家算了。

五年太久了。

这个家里维持着原本的摆设，却处处都是玫瑰花。

陈启把一份文件递给沈迟：“这是江总以前准备的，他说如果自己哪天出了事，全部的财产都留给您……”

“怎么了？”沈迟习惯性给客人备茶，打开放茶叶的小柜，哑然失笑，只见里面全是玫瑰茶。

“太他妈过分了！”程遇海捏着拳。

江湛好像跟玫瑰花杠上了一样，有的花瓶里插着仿生玫瑰，有的花瓶里插着已经枯萎的玫瑰，甚至有的花瓶里插着手工折的玫瑰。

对他们来说都太难熬了。

陈启抱着几份文件，进了客厅，一份一份摆在茶几上：“对不起沈先生，我们知道您刚出院，还需要静养，不太适合做这件事，可是实在没办法了。”

这句话恨不得要把江湛的心剖出来，血淋淋地拿到他面前，指着，大声说，“你看！他有多么想你！你又有多么残忍！”

沈迟按了按太阳穴：“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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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全是止痛药空瓶和佐匹克隆盒子。

里的卫生都是江湛收拾，五年来从未假手他人。

他扭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三位男人，实在下不了手给他们泡玫瑰花茶。

敲门声打断了沈迟的思绪，他起身，穿过客厅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陈启、林久和程遇海。

阳台上的花有些缺水了，沈迟拿着喷壶挨个儿浇了一遍。他原本只有一个花架的玫瑰，现在阳台上除了走路的地方，全是玫瑰。

陈启咬了咬牙，恨恨道：“吴韵前几年被江总收拾老实了，谁知道这回哪里来的胆子，居然从精神病院跑出来说江总醒不过来了就等于死了，江总没有……没有配偶和子女，湛远要顺位由她来继承。”

床上也很干净，可以看得出江湛一直睡在靠里面那边——那是婚内他睡的地方。

沈迟随手拿了一支，可以看见里面是写了字的，他仔细看了看，隐约看见一句“我好想你”。

他停下来，看了看沈迟唰白的脸色，继续道：“我们没有诅咒江总的意思……律师在来的路上，您……请您签下这些文件，替江总保住湛远。”

可他笑不出来。

沈迟坐在床沿上，双手捂着脸，好半天才艰难地、颤抖地呼出口气。

“迟哥，不用麻烦了！”程遇海赶紧制止沈迟，毕竟他们都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多么熟悉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