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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宫家老四站出来一把拦住他, “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来干什么？让人安心地走了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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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你想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宫白出声道，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怨恨。

宫白一步步走过去。

nbsp;老太爷被子孙们围着, 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原本已是强弩之末，医生是通知众人来送行。此刻听到这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皮, 看过来。

这么多年，宫白俨然是最了解宫老太爷的人。

说不怨恨是假的，可这怨恨里，又夹杂着别的。

老太爷看着他。

宫白了然一笑，道：“我说错了。在您心里，只是从宫家的最大利益出发。至于我和他，有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父母，会因此有什么样的成长经历。您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是么？”

忽然，一老一少，都笑起来。

宫白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老太爷看着他，艰难地开口：“你……来了啊。”

原来是老太爷，嘴巴一张一合，要说什么。老六宫子阙凑过去听了，随后抬起头来，道：“爸说，让我们都出去，宫白留下。”

“我知道……你恨我。”宫老太爷嘶哑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从你九岁那年，我知道你不是宫家的血脉，确实……就没再把你当成宫家人。之所以留着你，是因为……你更适合呆在宫家。”

老太爷浑浊的眼睛有些婆娑。

“哈哈哈……你这小子，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老太爷叹了口气，“是我错了。你……是个好孩子，是我，把你养差了。”

纵然百般不愿，可是老头子的意思，众人也不能违背。很快，病房里只剩下宫白一人。仪器缓慢地一声一声，显示着老头子的心跳愈发不佳。

这时候, 却听宫子崎喊了声：“爸，你要说什么？”

老太爷继续道：“我……那个时候，去看了寒藏。你的父母，都是高知份子……你们家，都是读书人……可你的天赋，只有留在宫家，才能发挥到极致。”

他看着宫白，宫白看着他。

宫白却道：“如今这样说，是不是想让我放过宫家呢？”

宫白轻笑了一下。

宫老四也不装了，宫家没救了, 老太爷马上要死了，他也用不着巴结宫白了。说话声音硬气，满脸怒容：“我知道你今天来是看笑话的。你就行行好，让老爷子走了吧，别让他走也走的不安生！”

宫白轻轻嗯了一声。

养育之情，不是说磨灭就可以磨灭的。

事到如今，他倒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无论如何，老头子是抚养他、栽培他的人。可同时，又是利用他、禁锢他、一步步把他逼上不归路的人。

是问句，也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