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2)

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梦。

手指干燥而温暖，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摩挲。你需要湿润。那个男人对他说，然后就有雨水落下。他浸泡在雨水里，被水流冲刷着，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抚摸自己。像在泳池里，然后水流漩涡越来越汹涌，又仿佛是在海洋。浪头翻涌着，向他砸来，令他沉入幽暗的海底。他十分惶恐，却被一双手温柔托住。有力的臂膀环在他的腰侧，耳边有急促而潮湿的呼吸。冰冷的水，热涌的血液，凶狠的欲望骤然迸发。

在一切都未开始之前，这个梦就已经结束了。大清早躲在浴室洗内裤的时候并不多，好不容易踩着点跑到警局，谁知道进门就遇到李局。李局一向严格要求下属，最喜欢稳重的后辈，看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立刻沉下脸来。勉强稳住呼吸打了个招呼，李局想要开口说两句，但是张了张嘴还是算了，端详了他半天。直看得心里发毛，才听到李局说：“你等下和老孙一起来我办公室。”

老孙是孙若章，的组长。胆战心惊去跟老孙转达了李局的命令，老孙看他这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别怕。李局是最疼你们这些小毛猴的。”

可惜这句话马上就被打脸了。

五分钟后，老孙脸色黑得像锅底，跟李局对着拍桌子，斩钉截铁说：“不行，你这是让他去送死。”李局脸色也不好看，冷哼了一声：“你那会儿怎么跟我说的？”

在一旁低头不言。对于去做卧底这件事，他并没有十分抵触，当然也没什么意愿。对于他来说，成为警察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去世的父亲是一名警察，他自小被期许继承父亲的遗志，所以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没有多想就写了警察学校。他是个很乖的孩子，起码看起来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即使在单亲家庭长大，也没有任何叛逆到让人头疼的地方。

他的驯服仿佛是天性一般。

所以老孙舍不得，这孩子毕业就跟着他，虽然不太爱说话，平时有些不起眼，但是胆大心细，从不抱怨，工作勤恳认真，出外勤的时候从来都是往危险的点上顶。老孙是真心喜欢这孩子，连带着对的父亲，那位他从未谋面的前辈，也心生惋惜。

“不能再想想吗？”老孙叹了口气。

李局也缓了神色：“马上就要变天了，如果明年秋天之前搞不定，那我们就只能看着他逍遥法外了。我在这个位子上也做了十几年，早有人看不顺眼，被搞下去是迟早的事情。”

老孙神色也有些震动，难以置信问道：“他们真的？真的敢？”

李局苦笑：“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谁能想到他们真敢干呢？”

老孙也沉默了。

没听懂，不过这种时候，他必须得出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对话的僵局。“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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