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改(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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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七天组成一周,一共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每个小时都有人在哭,在笑,没有因为谁的消失就不过日子了。
他站在他面前,后面是闲言与嬉闹,他背着书包,对他说:“晚自习帮我请个假,感冒了。”
范平将视线从他肩上的背带移到他通红的鼻尖——那天的雨终究还是下了,惶惶将他淋个透——他答应了他,“你终于”,就在这一低头一抬头的瞬间,留给他的只剩摇摆的门板。
路追逐着他的步子,两旁的乌桕叶抖着身子偷窥他。
香沙镇很小,小到走在马路上也能被迎面走来的人喊出姓名。
“诶,这不是一骄吗?”面容和蔼的中年人跟他打招呼。
可他却惘然了,想礼貌地回个好竟也不知他的姓,只有讷讷吞了个音,说道“叔叔好。”
就连这三个字——其中两个只需要动动嘴唇的三个字,他念出来也感到久违的陌生。好像这一切都在真切地提醒他,从前有人帮他应下了所有的寒暄,记住了所有繁琐的姓氏,而他只需要被他牵着,顾自地去舔他给他买的甜筒就行了。
他走着,诊所就在医院隔壁。
住院部三个字通了电,发着红光。这红光些许施了魔力,让他顿住步子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大门正对过去就是前台,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拿着圆珠笔翻着簿子,不时在脆弱的薄纸上点点。
“请问,”他说,停驻好长时间,“张睿还在这里住院吗?”
小护士似已经习惯这样的问话,头也不抬地从簿子下又掏出另一本厚册,唰唰翻着。
“哦张睿啊,”似乎有些稀奇,她看着册子歪了歪头,“恐怕是要住院到明年也不一定。”
“他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重——也许还是轻的呢,毕竟少来的几下成功保住了他性命。”
“恩,我看看,他在”]
“不用了。”小护士疑惑抬头,穿着校服的少年又对她重复,“不用了。”他确认一遍,声音轻了。
出了医院,他却没有去拿药,径自走上更宽阔的大路。
两侧的路灯一盏盏绽放,光影在他脸上流动,谱出一首协奏曲。
这曲子悠远,适合人回忆起悠远的事物。
于是他记起,也是这样昏黄的灯光,中间夹着惨白,但都敌不过他眸中的血色。
于是他记起,也是这样的夜晚,他疾不加掩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和浴室的水声。
地砖与地砖相接之处有一条条的黑线,这线浏览过他的眼,仿佛书页在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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