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2/2)

就在所有李氏族人因为老祖的雷霆之怒而惊疑不定之时，那个名为李大的青年抬起头来，望着高空的五彩光网，目中划过一抹阴沉。

李青这么想着，轻轻笑了。

是夜，月淡星稀。李青站在山巅，不同于白日的怒火万钧，此时的他面色沉静，分辨不出喜怒。山风吹来，衣袂飘飞，姿神端严，李青宛如降世谪仙，直欲乘风归于九天之上。忽有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李青的面前，恭敬跪下，似是在等待李青的命令。李青点出一指，一点金光没入黑影额前，黑夜中只闻李青淡淡道：”彻查这名单上的所有人，但凡有可疑之处，不论身份为何，一律押往刑殿殿主李天处受审。在可疑人员受审期间，安排好傀儡顶替，一切如常，不得让旁人发觉。派出足够人员去往李族的各处封地，查探在这十万年间可有一夕之间性情大变、行事反常之人，若有，收集其相关情报，整理成名录后交给我。此次任务无论是何种情况直接向我汇报，不得将任务详情告知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夏颜，只要想到你还活在这世上，我就真的非常，非常难受。李族给了我不折磨你的理由，而如果你蠢到敢动摇这个唯一的理由，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恶魔，生生世世永沦苦海，不得解脱。”

李青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被挠断的指甲早已长出，在月色下显得肤质细腻，白皙莹润。可李青恍惚间觉得，他的手不该是白色，而该是红色，鲜血一样的红色。

黑影低头恭敬抱拳，一闪身便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李青仰起头来看着寥落月色，喃喃道：“夏颜，你最好祈祷你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否则我这积压了无数岁月的仇恨，你是绝对不想承受的。”

从前的那个开朗温和、会一心为他人着想的李青早就死了，现在的这个李青，不过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恶魔罢了。恶魔从最深层的炼狱里爬出来到人间，细细一闻全是腐臭的味道。于恶魔而言，痛苦是最美味的养分，眼泪是最亮丽的风景。它诅咒一切，仇恨一切，只有用鲜血冲刷己身时它才能感到快乐。李青以仅有的良知与理智禁锢着这只恶魔，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还能禁锢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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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青自己才清楚，他有多恨。在被业火焚烧灵魂，十根手指的指甲被生生挠断的极致痛苦里，他恨；在冰天雪地里拖着重伤之躯攀登绝崖采摘疗伤珍材，爬了多远血就流了多长时，他恨；在长途跋涉一路乞讨和路旁的野狗抢食，只为拜入远在南疆的医圣门下求得疗伤机会时，他恨；在实力不济，为了避免被人凌辱，用匕首一刀刀划烂自己的脸时，他恨日日夜夜，流淌在血液里的仇恨煎熬着他，一刻都不得解脱。归来后，他恢复了原本的绝世美貌，拥有了世人都为之臣服的强大实力，因为感念着家族曾经的情谊而心甘情愿留下守护家族，被传为一时佳话。可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他一定会克制不住那滔天的仇恨。一旦克制不住，唯有将这世间变为无边血海、尸骨如山的炼狱，他才能得以发泄。

后，李青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顿时金芒大作，一个无比庞大复杂的阵法缓缓浮现在李氏祖地的上空。阵法旋转间道道五彩光芒电射而出没入李氏祖地的所有方位，瞬间织成一片足以笼罩整片李氏祖地的五彩光网，光芒闪耀间威压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