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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善把人送到门口，薛池历一手揽在宁善肩上，瞧了眼身后跟着的姜题，凑到宁善耳边：“你个不听劝的，看着我要走了也不让我放心。”

如今北边安稳，为何要突然把人调去？

小颜（..???..）

宁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流着泪醒过来。

突如其来的一场巨变叫宁善有些乱了阵脚，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出了差错，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握，让他坐立不安。

变了，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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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意味着时日已经无多？

那脑袋咕噜咕噜地转，血流了一地，落到他脚下停住。

他跪下去抱住那颗头，掌心黏腻，比泪要稠上百倍。

一字一句，如鲠在喉。

待到薛池历把人放开，拍了拍宁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想着脸上有了红晕，似乎羞赧，又有傲气，“等我下次回来，请你喝喜酒！”

这次他能看清了，看得清清楚楚。

全是梦，宁善竟不知这是美梦还是噩梦。

明明上辈子薛池历是后来才被派去了南边，这辈子不一样了。

宁善看向那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耐冬，拆开了董白一才送来的信。

明明是从未见过一面未有交谈的人，在你临死之前，从各个角落里如老鼠一样冒了出来，想要啖你血肉，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偌大的刑场，人山人海恍如看戏，身边人往前挤，有无数议论声音，唾骂、嘲笑、叫好，不堪入耳。

多日失眠，宁善已经很久没有再入这个梦中。

流不完的泪，流不完的血，全部被雪揉成一团，留在纯乙十八年春的最后一场雪里。

薛池历坐在姜题对面，只说是跟着他二哥去闯荡闯荡，半点没有防备疑惑之心。

火光在眼眸里摇动如花，万千思绪被吞噬殆尽。

宁善抿着嘴，一言不发。

碗大的口子，流出汩汩的血。

这次他站在前排，目眦欲裂，发不出任何声音，被拦在台下，看那人青丝凌乱囚服肮脏，俊秀脸庞上沾了血污，无力垂头跪着，他不会抬头看台下之人，不会看见他。

毕竟上辈子，宁善连

过往的梦里，他站在人潮里，像是也要死在其中。被人挤到最前排，听见那监斩官一声宣判，听见那刀一下砍进骨缝里的声音，听见脑袋咕咚落地的声音。

他听见那声“时辰到，行刑”传了大街小巷，听见身后所有人爆发出的叫好声，听见那刀刃在骨缝里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