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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一言不发，但那种沉默，已不是当初的那种茫然——那种沉默已经可以说是“沉静”，就好像平静没有波澜的海面，可在深海处酝酿着什么样的惊涛骇浪，谁也不知道。她的眼睛不再散乱无神，而是死寂的，漆黑漆黑的死寂。她将感情隐藏了起来，眼神或表情，都颇有点城府的味道。

“心疼么？连妹妹也变了。”

“抱歉，滟儿。没有保护好你。”

于是有着正常思维的安皓宁本着“就算抓不到也不能让他们拿到全部赎金”的思想，带着怎么猜也猜不透的疑惑，把一百只包袱完全分散开来地扔入了芦苇中，又派了二十名御侍高手在滩周围秘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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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扬就是程婉扬，地下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冷静而平稳的声线，平静得令人揪心的面孔。她用一切的改变向所有人昭示着，云滟已不是从前的云滟。

曾几何时，我也有过像云滟一样的大小姐性格。我穿着普通孩子见都没见过的蕾丝花边裙，城市里最繁华的别墅中有两栋是在我的名下，一顿饭吃的东西够穷人家的孩

前阵子的风声也渐渐平息，似乎是安谨有意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我在庆幸计划成功的同时，疑虑也越来越深，怎么安谨就宁可损失五万四千两金子，也不愿把事情闹大？这里面的文章，似乎又更复杂了一层。

一切都走上了我规划好的轨道，但不确定因素却越来越多，甚至超脱了我的想象。

“在怪我么？把云滟也逼成这样了。”

绑架事件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虽然名义上对绑匪的追击会一直持续到把人抓捕归案的那一天，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钱这人都是追不回来了。

子夜也被婉扬光明正大地送给了我，言曰“送给郡主舒缓舒缓心情”。

赔了金子跑了绑匪，唯一值得安皓宁欣慰一下的，恐怕只有云滟毫发无伤地救回来了。

我搬了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的子夜蹭着我的指尖。潋站在我身后，很少见地一言不发。

听说柳重国和云稹怀着感激夹杂着愧疚的情绪上奏说要用以后的俸禄偿还国库的损失，但我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这个王座恐怕不用几年就得换人，谁跟你计较着五万四千两金子？再说他们两个几十年下来的灰色收入，其实早就够填补这个缺了。

“滟儿无事，哥哥不必道歉。”

我的心情并不好，虽然是顺利地结束了这件事。看到云滟的模样，心里竟像堵了块石头一样难受。

处——寻常的人自然办不到，不过婉扬不是有“精锐部队”么？人的感官，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狗的嗅觉吧？而且，按照正常的思维，谁会想到绑匪会派“宠物”来取钱呢？

可那天晚上正好是初三，月牙细得仿佛云一冲就会断掉，再加上星光暗淡，谁又能察觉那二十来条训练有素的狗，在夜色和深色毛皮的掩护下，将那些包袱刁走？那二十名御侍蹲点蹲了一夜也没发现什么端倪，直等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才意识到情况有变，对整个芦苇滩进行了地毯式搜寻，却发现——一只包袱都没有剩下。

潋伸手去扶她，被不着痕迹地躲开。

因爱生恨的女人最不好对付，云滟很明显已经有了朝那个方向发展的趋势。在我忽略她的这将近一个月时间里，她完全变了。是我的估计错误，我以为像云滟这样的大小姐，经受了沉重打击以后会一蹶不振的，没想到竟让她成长成了一个潜在的危机。

且不说碧儿的肚子和火骄阳的阴谋，云滟这丫头，似乎变味了。

婉扬借着探望的名义来告诉我那一天的情况：那五万两金子其实不是当夜拿走的，毕竟恶犬队总共只有二十八条狗，让它们分几次运走包袱，危险度太高。所以那些包袱在当晚其实是被扔进了已经没多少水的蘅湖里，等大部队撤退了，再挑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