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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钻出树林,放眼望去,整个初夏的林海都泛着金光,背光的云丝呈现淡灰色和青蓝色,天空清澈高远,一道彩虹自远处的山谷生出,横跨至更远的山巅。

“你该不会真的要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支教吧?”

“没什么打算。”叶空耸耸肩。

蹲着的地上都是泥,运动鞋早就湿了,鞋底陷在泥里。泥水和杂草泛着淡淡的金光,他身侧也暖洋洋的。

“一个小时啊……”他喃喃自语,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叶空背着全部家当,一步一滑地往宗山走。雨越来越小,然后慢慢停了。他手脚并用爬上山顶,在一处小泉眼洗了洗手,打算继续下山。

“看你细皮嫩肉的,哥哥跟你讲打个赌,这条线我每三天跑一次,我猜最多第四回 、第五回能接你去火车站。”也就是半个月后。

雨水顺着茅草顶连城珠帘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男孩拿着手机,想联系村长,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雨小了些,土路泥泞,车子颠簸得厉害,雨刮慢了下来,经过冲刷的前挡干净透亮,现在刚过十二点,天虽阴沉也不至于看不清景物。

自然总有它的办法,让画布上的色彩纷繁复杂却富有条理。

山路往下能看

男孩背着大包下车,略带凉意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雨虽然小了点,但还是瞬间把他头和肩打湿了,他小跑两步,跑进路边木头和茅草搭的棚子里。

他从大包最底下翻出一把雨伞,打着伞走出棚子,顺着不太明显的路往前望去,小路歪歪扭扭地延伸上山。

长会来接我。”

中巴的刹车老旧,司机总是习惯提前轻踩几下降低车速,再最后深踩到底。车身往前晃悠一下,停了下来。

他为人善良温和,对谁都很好,才没有因为身世和独特被排挤。

司机点点头:“这几年镇上来了好几个支教的,都跟你一样,小年轻,不是我说啊,你们年轻人没耐心,这几年来的,最长的一个呆了二十天吧,乡下地方,你们城里小孩没吃过苦,待不惯……”

男孩没做反驳,微笑着听他吐槽。

同学不再说什么,叶空这个人总是这么特别,说好听叫特别,说不好听就是不合群。他是孤儿,拿着全额奖学金才读完大学,毕业前夕报名了支教。

叶空:“说真的,我还是挺期待的。一个人来去自由,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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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丝毫没想跟他打什么赌,皱眉说:“先看看情况吧,有孩子需要我,我就留下。”

出太阳了。

他在棚子里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接他。

“叶空,你什么打算?”同学问他。

男孩眼望着窗外,中巴在山林间穿行,满眼都是五颜六色的绿,被泥水打湿的褐绿,上层嫩芽的翠绿,枝叶层叠交错的春绿与墨绿,贴着地面和树干的苔藓绿,林深处的半人高的野草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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