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乏术了。
本来烛阴还想和他讨些口头上的应承,好让他们的旧账一笔勾消,但瞧秋凝尘那神智恍惚的样子,还是不说了,说多了都是错。
但弥风看他半死不活,却是痛快得很,看来徒弟真是他的死穴,临走时又回首加了一句,“据说那毒,女子要从十岁开始吞服,吃到十六岁停下,最多活不过二十四。”
二十四,二十四,今年她正好二十四!
胃里似有冷铁翻搅,腥甜热流猛地涌上喉头,片刻后点点血迹溅到秋凝尘衣摆,凌玄道君着急地去探他的脉,发觉只是一时急火攻心,除此之外并无中毒迹象。
“怎么会?你们……”凌玄惊讶地问。
他使衣袖擦去嘴角的血渍,说:“没有,定是她不想给我下毒。”
片刻后他又摊着手,像个无助的孩童,“师兄,若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不是还活着一个药修么?说不准他有办法,快先回去看看流夏。”
忽然想起她那日眼前发黑,倒在地上,秋凝尘急忙腾云回鹤影峰,细察之下,除了之妙,只能觉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呼吸。
果然出事了,他打开殿门,便看见流夏趴在书案上,笔尖戳她的衣袖,晕出大片的墨色。
把她抱起来,手抖着探过呼吸,果然非常微弱,秋凝尘急急地给她送了一股真气,但好比泥牛入海,她的丹田活似个漏斗,进多少便漏多少,半点剩不下。
门内没有出色的医修,慌乱之下,他只想到沈大夫,便腾着急云,几刻钟到了卢城医馆。
沈照君把过流夏的脉,又翻了药典,眉头难掩郁色,这毒她只听过,药典里也没详细解释,再加之流夏的表征和记载不尽相同,必是被改进过。
现下只能给她喝点补药,看秋凝尘从魔域带来的药修有什么法子。
烛阴魔君甫一回家,屁股还没坐热,殿门就被震开,秋凝尘周身缠着一股罡风,头发被吹得蓬散,开口问:“那药修呢?”
“在地牢。”这时他也不装了,从牢房里提出被五花大绑的修士,想赶紧把那瘟神送走。
可带着他返回卢城,事情依然没有转机,活着的这位,是师门最小的弟子,平日里只给师兄打下手,而且那毒是师父亲手所制,就连大师兄都不知道方子,何况是他呢。
秋凝尘气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甩在墙上,一时也不管什么君子之风、冤有头,债有主这类的话,只想把那该死的药修剥皮抽筋,可这样又能如何呢?他忽地泄了气,既使这样,流夏也解不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