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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这么一打岔，姜素莹也忘记了先前对廖海平的质问。她压下激动的情绪，转而询问起那女孩：“你还有旁的去处吗？”

廖海平是个缺乏情绪的人，在天津的火场里也并不觉得多么恐惧。

春红在电报中说，姜素莹不见了，应是去了济南！

书？”

不问还好，一问惊出一身冷汗。

速战速决，这是他的务实主义。

只是这胜利是如此侥幸——他操作左手是后天习得的本领，本来就不大灵便。方才那一枪若是歪一寸，或是晚一点，都会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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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海平接到消息，半晌没言语，屋子里的烛火亮了整晚。

在当姜素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姜素莹孤身一人，少了帮手，走的远没有廖海平快。如果无灾无难，她在进城前必会经过泰安。而按出发的日子来算，也许就在这几天。

用“大海捞针”这四个字形容他和姜素莹的行动，简直再恰当不过。几次无意间靠近，几次擦肩而过。

上个月他及至山东界时，局面已经开始紧促。城里常规的通信通路都被切断，他又挂念着货物，于是没有多花力气与上海联系。

廖海平计划的虽好，但天有不测风云，回程时意外赶上两军交火。他只能绕道往西-往南-再往东，如此在地图上兜兜转转，花费了很多额外的功夫。

虽然廖海平不打算诉苦，此时车上也并不全然安静——被救下的姑娘终于缓过神，开始抱着姜素莹的胳膊不住道谢，泪流满面。

但廖海平是不会向姜素莹提及这种后怕的。

那姑娘的父母死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生怕战火一路往南烧去，于是赶忙花大价钱，找到堪堪恢复通信的管道，想得知家中平安与否。

在那一刻，他却是真的害怕了。悔恨几乎击穿了他，把灵魂都炸成碎片。

就如同他不会讲述自己这些日子里，是如何度过那一个个不眠的夜晚。

其实不是廖海平有意要失踪。

于是廖海平提前在泰安城外安顿了下来，带着一点运气，和一点合理的推断。

没人知道那一夜里，他在想些什么。只知道隔天才刚蒙蒙亮，廖海平就做出了决断——他让旁人押着货先离开，自己带着几个亲信，重新往北折返，试图寻找姜素莹的影踪。

路上消息不畅，以至于到皖北时，廖海平才得知济南沦陷了。

去处是有的。

写信也好，拍电报也罢，都不如早点把事情做完，早一天就能回家。

但好歹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