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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道歉吗？和他解释，还是要轻松点，哄哄他，许下一些自己未必真能做到的承诺。池衍犹豫，他只直觉这个电话要打，但并没想好要说什么。

“什么？”池衍没听清。

太多不好拎，数数剩下的钱，照这个花法，顶多还能撑三天。反正路不远，慢慢搬吧，就没舍得打车。

“算了。”向其非伸懒腰，穿衣穿鞋，直接跟池衍一道回厨房。巴掌大的地儿，他就贴着池衍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勾在人家的肩膀上，极其碍事。

他翻了个身，趴在竹席上，摸摸脸蛋印出的横道，隔桌椅腿儿能看见关着门的厨房，炒蟹味儿从门顶碎了玻璃的烟窗逃逸。

但他不在的时候，那些想要逃避的，就纷纷又提到眼前来了。拿出手机拨号，池衍未曾想过，这个号码他也能记得很熟。听筒忙音，思维混乱，到处游走。突然回忆起，哪怕他那天真的撂下向其非跑掉，结局多半也是再灰溜溜的回来，或许直接找他认错，求他原谅，也可能只是坐在他宿舍楼下抽支烟，要么蹲在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悄悄看他几眼，希望他能发现自己的同时也希望他永远发现不了。

厨房排风系统也挺古董，打开抽烟机，声音和工作效率直接反比。以至完全清醒前，向其非正在梦里回味昨日“神迹”，画面忽一转，耶稣搞起噪音。跟着摇头晃脑并纳闷儿，这干冰怎么还能是炒蟹味儿的啊？

太阳很毒，烤得向其非脊背发烫。睁开眼，凭日光方向对照左西右东盲猜应该是快中午。眯着眼睛往头顶看，池衍已经把吊扇打扫干净，但没制冷，刮暖风只能说聊胜于无。

听筒突然断了底噪。

秦筝挂掉了。

电话通了，秦筝对着话筒“喂”一声，然后两人就都沉默起来。

池衍收起手机，低头掂起地上的东西，继续往回走。但加快了些速度。

池衍不赶他，由向其非的脑袋左右探来探去，挂在身后像添了个尾巴，拖着他走路，摇摇摆摆如同直接返祖回白垩纪。向其非看着池衍把吐了沙的泥螺转移至开水里焯，念念有词，别自卑，你们虽然现在腥，但是过会儿就变好吃了。

搬到一半沿路停下歇息，一呼一吸满腔海腥。池衍看了半晌梭子蟹吐泡，转移注意力有些徒劳，他又无端想念起向其非来。其实就隔几百米距离，细想他自己也觉得矫情、没劲。但其实，和向其非在一起久了，他最擅长的独处反而变得很困难。

里面噪音实在太大，螃蟹放在桌子上，随口问向其非：“你刚才说了什么？”

秦筝一直在等。

“我说——”向其非扯嗓子，“你把门打开，我想看你做饭！”

从出门起，他就已经开始觉得孤单，但这些孤单又似乎可以忍耐。因为确信向其非一定会在某处等他。甚至家不家的也没什么所谓了，他在的地方就是永无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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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门打开。”他冲厨房喊。

池衍开门，端两盘蟹出来，蒸了一半炒了一半。

池衍试着开口：“对不起，小筝……”